第44章 怎么敢躲朕?
  裴砚坐在软榻一侧,另一侧则是坐著沈太后和沈嘉玉。
  沈嘉玉低垂著头,安静坐在沈太后旁边。
  裴砚先是问了沈太后安。
  沈太后笑道:“哀家一切都好,皇帝不必担心。”
  裴砚微微頷首。
  接著他越过沈太后,看向后头那道身影,开口询问,“表妹近来可好?”
  沈嘉玉並不敢抬头看人,她应声回道:“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在慈寧宫陪著姑母,日子清閒安稳,並无不妥之处。”
  “嗯。”裴砚沉吟一会儿,而后对沈太后道,“表妹自幼在北原长大,对一些文墨之道不甚精通。既然表妹无事,不如母后就割爱一回,让表妹来宣政殿陶冶陶冶心性吧。”
  沈太后笑意更甚。
  她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眼。
  心里好似明白了什么。
  “皇帝有心教,这自然好啊。阿玉,你就隨你表哥去吧。”
  沈嘉玉自他踏进慈寧宫大门开始,就有不好的预感。
  帝王那眼神,跟要吃了她似的。
  沈嘉玉不怕他。
  但她还是挺怕他给的教训。
  此时听了这话,眼皮狠狠一跳,她连忙看向沈太后,“姑母,让阿玉多陪陪您……”
  她话还没说完,沈太后就慈爱拍拍她的手背,“去吧,这慈寧宫清冷,太过荒闷。年轻人待久了,心性也迟钝了。既然皇帝让你去宣政殿提升学识,你就去吧。”
  沈太后的话有理有据。
  这下沈嘉玉说不出辩驳的话了。
  她只能跟在裴砚身后,往外边去。
  快走出殿门时,沈太后又叫住了两人,“皇帝,阿玉还小,有不懂事的地方,你多包容些,不要欺负她。”
  裴砚眉骨微动,他转了下掌间扳指,视线落在毛茸茸脑袋上。
  他语气微微加重了些,“表妹,朕有欺负过你吗?”
  沈嘉玉很想说有,但她知道,这话要说出来,一会的下场她恐怕承受不住。
  她望望裴砚,又看向沈太后,露出一个笑,“姑母,陛下对阿玉很好的,从来没有欺负过阿玉。”
  沈太后满意地点:“那哀家就放心了,去吧。”
  她挥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沈嘉玉就跟著裴砚走了。
  一路无言,直到慈寧宫门口。
  沈嘉玉正要坐后边她自己的轿子,却被裴砚捏著后颈,按在了龙輦里。
  沈嘉玉坐在上面,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裴砚吩咐起轿后,便垂眸一直盯著她瞧,一语不发。
  沈嘉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勉强一笑,“陛下,臣妾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裴砚说,他似有些不解,“只是朕很疑惑,你怎么敢躲朕呢?”
  他是大景天子,別说皇宫,就是天下也是他的,又能躲几时呢?
  沈嘉玉被这话激得发慌,“哪有?臣妾哪有躲陛下,臣妾恨不得日日都跟陛下在一起呢。”
  裴砚淡淡地反问:“是吗?”
  沈嘉玉大力点头。
  裴砚就说:“既然你这么想,那么这几日都留在宣政殿过夜吧。”
  在宣政殿过夜,这就意味著让她一直侍寢。
  沈嘉玉在心头忖度一番后,迅速改口,“臣妾不是故意躲陛下的。”
  裴砚语气沉冷下来,眼神也变得凌厉:“不是说,没躲吗?”
  沈嘉玉吸吸气,语气不敢很大:“是那天陛下太凶了,臣妾嚇住了。”
  裴砚端详她片刻,才不冷不热吐出一句:“沈嘉玉,下次再敢躲朕,你试试。”
  沈嘉玉听后鬆了一口气。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
  这次放过她了就行。
  她开始转移话题,“陛下,臣妾饿了,午膳想吃花胶乌鸡锅,还有醉仙蟹膏,桂花嫩鹿肉,糖渍樱桃肉……”
  她掰著手指细数。
  听到某个菜名时,裴砚侧过头看她:“要吃桂花嫩鹿肉?”
  沈嘉玉眨眨眼睛,慢几拍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深意,忙摆手,訕訕笑道,“这个不要了,这个不要了。”
  笑话。
  真要上了这道菜,不需要夜里,恐怕午后她就要哭上了。
  到了宣政殿,差不多到了午膳的时间。
  膳桌上都是沈嘉玉爱吃的菜餚,她吃了不少。
  用过午膳,便到了午睡时间。
  沈嘉玉自是要陪著,但她却迟迟不敢进寢殿。
  裴砚问:“不困?”
  其实沈嘉玉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她支支吾吾不说话。
  裴砚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冷笑一声:“朕看起来,就这么迫不及待?”
  沈嘉玉摇摇头,只好跟他进去了。
  竟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宽衣解带后,裴砚平躺在龙榻外侧,闭目入睡。
  反而沈嘉玉,因为乱动弹,被打了一巴掌屁股后才消停下来。
  *
  这日过后,沈嘉玉又恢復了在宣政殿和颐华宫往返的日子。
  和帝王相处久了,她也算摸透帝王的两三分脾性。
  偶尔的娇纵和胡闹,帝王是可以容忍的。但他让做的事情,最好不要忤逆拒绝。
  不然会被罚得很惨。
  这期间,一直是沈嘉玉侍寢,旁的宫妃,別说侍寢,连面都见不上。
  那些前来送糕点、送冰酪的宫妃,都被打发走了,理由是政务忙。
  六宫眾妃听到后,脑海里都冒出一句话:那宸昭仪怎么可以日日伴君?
  不过这话六宫妃嬪也只能想想,谁也没有说出来。
  即使说出来,也是自取其辱。
  人家宸昭仪是陛下表妹,自己算什么呢?
  所以纵有不甘,眾妃们也只能忍下,不舍离去。
  而日日伴君的沈嘉玉,心中有了一个怀疑。
  不是怀疑帝王的能力不行。
  而是怀疑他太行。
  是不是吃了太医配的药?
  不然,帝王精力怎么这么好?
  是她完全招架不住地步。
  好在还有月信,能让她鬆口气,不然沈嘉玉觉得,自己会死在那张龙榻上。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七月初。
  这一日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爽。
  裴砚上午处理完了朝政,下午无事,於是沈嘉玉便一直烦他,“行不行嘛,陛下,臣妾求求你了。”
  今日是七月初七,大景的乞巧节。
  听说宫外热闹非凡,沈嘉玉便按捺不住了,一会儿的工夫,已经嚷嚷多次了,
  “陛下,臣妾在北原长大,都没有见过京都的乞巧节,您就让臣妾出宫一次吧,好不好?”
  裴砚不为所动,他淡声道:“宫中会设鹊桥灯山,大多宫妃都会前往,你要是好奇,可以去看看。”
  沈嘉玉拽著他的衣袖摇晃:“臣妾才不去看宫里的,这多没意思,出宫才好玩嘛。”
  裴砚依然没应这话。
  沈嘉玉拿开他手上的游记,一下跨坐在他身上,面对面望著彼此,她理直气壮,“陛下答应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