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慾念
  那是一个霸道而不留余地的吻。
  谢荆没有给她任何缓衝犹豫的空间,直接咬上了那片温热柔软的下唇。
  那触感来得太突然了。
  姜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然而被对方锁在怀里,一时间动弹不得。
  她只能僵硬地仰著脸,承受著这场来势汹汹的进攻。
  谢荆的吻並不轻柔。
  他像一只终於忍不住的、潜伏已久的掠食者,把她从下午到现在所有的撩拨和小动作、以及自己压抑的慾念——
  全都通过这个吻,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他的薄唇极其用力地碾压、轻咬、撕扯。
  姜楚被他咬得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想要呼吸。
  谢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长驱直入。
  姜楚只觉得腰肢发软,颤抖著抓紧了他的衬衫前襟。
  男人那只扣著她下頜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她的后脑,五指深深地插进她柔软的髮丝里,把她的头按住。
  那个吻又深又重。
  谢荆身上极淡的橡木冷香混著咖啡的苦,无孔不入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姜楚的眼中氤氳起水光。
  她也不是毫无经验,却第一次面对如此热烈疯狂的吻,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因此燃烧了。
  -
  同一时间,卫景在家中书房里。
  他盯著锦和投创发来的邮件,胸中怒火翻涌。
  这个项目,是基於深度强化学习的多因子量化对冲模型。
  简单说,就是用极其复杂的数学算法,去解构金融市场上那些瞬息万变的风险因子。
  再建出一套对冲策略,能在极端行情下保持相对稳定的收益。
  这个项目他花了將近一年半的时间。
  卫景自己写底层的核心算法,又拉来了金融系一个博士师兄做行业建模,再加上经管学院两个学姐做策略回测。
  不提他自己是数学系的学霸,另外几位团队成员,也都是成绩顶尖的。
  锦和创投的合伙人,最开始就是被他发表论文吸引来的。
  在接触几次后,那边极其爽快地答应了五百万的天使轮投资,並承诺如果第一阶段的回测数据漂亮,后续会追加到两千万。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还没毕业,就已经能拥有一家估值上亿的初创公司。
  意味著即使他不靠家族產业,就能凭藉自己的算法天赋,在京城腥风血雨的金融圈杀出一条的路。
  ——而现在,这些都忽然化为泡影了。
  之前在选修课认识谢清扬的时候,谢家大小姐听说了这个项目,都对他大加讚赏。
  如果谢清扬知道项目搞砸了,会怎么看他?
  或者说,也许谢清扬能帮帮他?
  卫景在两种想法间天人交战,又希望谢清扬能帮忙,又怕她看扁自己。
  他从联繫人列表里找了一会儿,找到锦和创投那位负责他这个项目的合伙人——齐总。
  “齐总,”卫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开口,“我是卫景。打扰您休息了。”
  “……卫先生啊。”
  电话那头传来客套又疏离的声音。
  这语气,和曾经他们签订投资意向书时那种热情亲密的口吻,简直是天壤之別。
  卫景的心一沉。
  “齐总,我今天收到了一封邮件,关於项目撤资的事。”
  他直入主题,“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您之前不是说,第一阶段的回测数据非常令人满意吗?”
  “卫先生,”齐总嘆了口气,“邮件里写得很清楚。这次撤资的决定,是来自我们公司內部的合规审查。和您的项目数据本身没有任何关係。”
  “合规审查?”卫景抿嘴,“那能麻烦您具体说一下吗?我到底在哪个方面违反了你们的道德审核標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卫先生,按公司规定,这些內部审查的细节我本不该和你透露。但既然你问了,咱们也合作过一阵了,我就给你交个底——”
  齐总的语气放缓了些,“我们公司在做投后管理的时候,有一套非常严格的尽调流程。包括针对合作方核心成员的背景调查、舆论评估和品行核查。”
  卫景皱起眉。
  “在这一轮的核查中,”齐总顿了顿,“我们从一些独立的、不便透露的渠道收集到了一些信息……据反映,您在学校的课堂上存在过扰乱秩序、不尊重学校教授的行为,並且因为这些问题,被取消过一次全国性赛事的参赛资格。”
  卫景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件事不是——”
  “卫先生,”齐总继续说道,仍然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们投资的不仅仅是一个项目,也是一个人。如果这个人工作了,我们会考察他在单位的表现,如果是学生,那自然也有相应的標准,若是在最基础的师生关係和校园秩序上都有问题,我们很难相信他在未来管理一个上亿规模的金融团队时,能够秉持足够的职业操守和合规意识。”
  卫景咬了咬牙,“那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如果你们知道事情的全貌——”
  “我明白,”齐总温和地打断了他,“年轻人嘛,谁没和老师红过脸?这些事情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但金融行业的核心是信任,而信任的基础是品行。我们公司这条红线,是没办法鬆动的。”
  卫景简直想骂街了。
  这算什么?
  那些黑心商人做的事,可比他和教授吵两句离谱多了,凭什么用这个决定他的项目?
  “是谁告诉你们的?”卫景咬牙问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举报我?”
  齐总笑了一声,“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任何人主动联繫过我们公司去举报你。这些信息,是我们投后部门在常规的尽调流程中主动收集到的。具体渠道我没办法透露,但你大可放心,没有人在背后给你下绊子。”
  卫景沉默了。
  他本来觉得多半是姜楚在搞鬼,这么一听好像又不是了。
  “可是——”
  “卫先生,”齐总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希望你今后能够在为人处世上多加注意,也祝你前途无量。”
  电话被乾净利落地掛断了。
  卫景僵硬地坐在书桌前,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著青白。
  没人举报他。
  是锦和创投自己在尽调中收集到的信息。
  但是——
  怎么会这么巧的?
  偏偏就是这时候!
  但凡再早两天都不会有这些问题!
  卫景总觉得不对劲。
  若是有人故意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了锦和创投的尽调团队,那就很正常了,可是他们为什么又要坚持说没人举报?
  除非他们是想护著背后的人。
  那估计就不是姜楚了。
  毕竟姜楚算什么,肯定不值得公司去为她费心。
  孔教授。
  一定是孔教授!
  孔家在京城学界经营百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通过某种隱秘的渠道把消息透露给锦和创投——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轻鬆!
  那个老东西让他丟了竞赛资格还不够,居然还把手伸到了他的项目上!
  倘若是別人,卫景一定要狠狠报復对方,偏偏这是孔家。
  他还真对付不了孔教授。
  不行。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锦和创投是他这个项目最重要的一个投资方。
  现在他们的决定,不仅意味著五百万的天使轮泡汤,更意味著他在京城金融圈刚刚立起来的那点名声会瞬间崩塌。
  一个连尽调都过不去的项目负责人,谁还敢投他?
  必须想办法抢救。
  孔家在京城学界的地位毋庸置疑,在金融圈的影响力肯定有限——尤其是锦和创投这种深耕投资圈的专业机构。
  按理说不会单单因为一个文史专业教授的几句閒话,就撤回一笔已经签了意向书的天使轮投资。
  除非这背后有其他的交换。
  譬如用孔家的权限,让锦和投创老总的孙子孙女在学术界有所成就。
  若是能拿到这把柄就好了。
  卫景正在思索著,忽然接到了谢清扬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