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视频是剪过的
  周一的时候,姜楚刚到教室,就发现好多人盯著自己看。
  虽然以她的顏值,平时在哪里都算个焦点,但这些同学都不是头一回见到她,如今却表现得有些奇怪。
  “……就是她吧?”
  “几百万的赔偿?真的假的?那车得多贵啊?”
  “她不是一个耳钉都好几千万吗,还缺这点钱吗?干嘛咄咄逼人的?”
  “虽然但是,看视频也知道是后车追尾啊,追尾就该全责啊。”
  他们一边窃窃私语著一边瞥她。
  还有人看看手机又看看她。
  姜楚找了个靠边的座位,一旁的同学正在看书,似乎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听见动静才抬起头。
  同学茫然地看向姜楚:“……为什么大家都看我们?”
  姜楚:“好像是在看我,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前座的学生闻言回头,举起手机给她看,“这个是你吗?”
  姜楚低头一瞧。
  视频里声音乱糟糟的,鸣笛混合著吵嚷,还有说话声。
  “交警叔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家赔不起啊!我爸妈都是普通打工人,还背著房贷呢!”
  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年轻男人跪在地上哀求。
  “还有这位大叔,我真的赔不起五百万啊!把我们房子卖了也没有,刚刚那位大姐满身名牌首饰,肯定不缺这个钱吧!”
  那人悽厉嚎哭著,“大叔,你帮我求求你们夫人,我给她磕头了……”
  视频播放到最后几秒,又自动开始重播,显示出前面的內容。
  一个穿著驼色羊绒大衣的年轻女人,从宾利后座车门里走下来,沉著脸走近。
  接著是穿大红羽绒服的男人,被抓著手腕按在地上。
  “打得就是你!”
  那女人冷冷说道。
  弹幕里已经滚过许多骂人的话了。
  视频里虽然有打码,但打码的位置很微妙,並没有完全露脸,但也没完全遮住。
  倘若是认识她的人,基本上是能看出来的。
  更何况——
  那弹幕里还不断出现相关的提示词。
  “这好像之前火了一把的那个京大校花啊!”
  “那个跳舞的是不是?”
  “原来也是个被包养的货色啊。”
  “笑死了,某些人自己喜欢卖,就默认別人都卖,人家说不定就是富二代呢!”
  姜楚又看了看那视频標题。
  【豪车女车主被追尾,保鏢当街殴打男孩,事后竟索要五百万天价赔偿!】
  姜楚看笑了。
  姜楚:“这確实是我。”
  前座的同学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著她,“这视频是剪过的吧?”
  姜楚:“很明显吧?”
  “是啊,”旁边同学也伸著脖子看,“就是很明显啊,剪辑技术还不咋地,一看就是拼起来的,哎呦喂,还『男孩』,这哥们儿看著比我都老!现在是不是老头子以外的男人都是男孩啦?”
  “瞧你这话说的,老头子怎么就不能是男孩,人家至死是少年呢。”
  姜楚掏出自己手机搜了搜。
  好几家自媒体转了类似的视频,发布时间也就在今早,买了不少热度,標题各有不同,但基本都一个风格。
  【京圈富太被追尾反叫保鏢围殴男孩,张口要五百万私了!】
  【撞了宾利,被按地上打?女车主放话:不赔五百万就送你坐牢|看谁更横】
  【男大学生不小心追尾豪车,保鏢当街施暴,女主人冷笑:我让你倾家荡產】
  【他只是追尾了一辆宾利——然后被三个黑衣保鏢摁在马路牙子上,她说要五百万,少一分让他家破人亡】
  评论区也越发离谱。
  “现在是撞了豪车就等於犯法是吧?这小孩又没跑,至於叫保鏢打人?”
  “五百万哈哈哈哈,明抢吧,人家年轻人一辈子的前途就值你一块漆面?”
  “看那男生长得挺壮啊,叫男孩不合適吧?哦懂了,方便卖惨嘛,不过这女的真的是跋扈过头了。”
  “真是京大的学生吗?別给我母校泼脏水了吧。”
  “希望交警把完整监控调出来,別让有钱人一手遮天。”
  姜楚划了两下,热评里甚至还有要出钱买她名字和学校专业的。
  “真有意思哈,”她无语地说道,“他们想玩这个,那就玩吧。”
  -
  与此同时,孙鸿家里正热闹得像过年。
  客厅茶几上摊著外卖盒、啤酒罐和几部手机,孙鸿坐在沙发正中间,脸上还带著几分醉酒后宿醉的苍白,但精神明显亢奋了许多。
  他父亲坐在另一侧,眉头紧锁,手里捏著一根烟半天没点。
  母亲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安。
  “妈,您就別瞎操心了。”孙鸿拿起手机刷了刷评论区,“看看,现在全是骂她的,没人提我醉驾的事儿了。叔叔这招是真的管用。”
  他口中的“叔叔”,是他父亲的堂弟,孙志强,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搁著一杯茶,神態从容。
  他在城东一家mcn机构干了好几年,名义上是內容总监,手底下管著七八个小编號,平时做的就是热点追踪那一套。
  这次孙鸿出事找他帮忙,他听了前因后果,二话不说就把活儿揽下来了。
  “志强,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太稳妥……”
  孙母搓著手,声音压得很低,“万一那女的真是个有背景的,咱们这么搞,不是把她得罪死了吗?”
  孙志强端著茶杯笑了笑,“嫂子,你这就不懂了。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越怕丑闻。你想想,她老公要是真是什么大老板,名下好几家公司,这事儿一旦上了热搜,网友扒出她老公是谁、公司叫什么——股价哗哗往下掉,那损失可不是三五百万能打住的。”
  他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子,“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会发现,与其跟我们硬刚,不如赶紧私了。別说让小鸿赔钱和坐牢了,咱们还能反过来跟他们谈条件,让他们掏一笔『和解费』。”
  “还能这样?”
  孙鸿眼睛一亮。
  “怎么不能?”孙志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鸿你放心,叔叔在行业里这么多年,见过的类似事儿多了去了。有钱人要面子,咱们就抓住他们的面子,这就是筹码。”
  孙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儿子难得露出的笑容,又把话咽了回去。
  客厅里的气氛稍微轻鬆了些。
  孙志强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嘴里哼著小曲儿,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孙鸿则埋头刷著手机,一条一条念著评论区里骂女车主的留言,念得眉飞色舞。
  直到门铃响了。
  孙父掐灭了烟,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他的身体僵住了。
  门外站著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个穿制服的民警,身后跟著两个便装男人,其中一个腰间別著执法记录仪,另一个手里拿著文件袋。
  “谁啊?”
  孙志强还在沙发上坐著,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孙父没回答,缓缓打开了门。
  民警的表情很平静,公事公办的口吻:“孙志强在吗?”
  孙志强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从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那么僵硬地掛在那儿。
  孙鸿猛地抬起头,手机差点滑落到地上。
  “我……我就是。”孙志强放下茶杯,站起来,强笑道:“怎么了同志?”
  民警走进门,身后的两名便装男子也跟著进来,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客厅里的几个人。
  “孙志强,你涉嫌捏造事实誹谤他人、寻衅滋事,请你配合我们回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