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馋我年轻漂亮
  她顿了顿,“他馋我年轻漂亮。”
  沈筠溪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声来。
  “你想得开就好。”
  “我想得可开了。”顾星芒隨意坦然,又舀了一勺小圆子送进嘴里。
  沈筠溪看著她,心里对这个徒弟更满意了。
  她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收了个资质好的徒弟,结果是个恋爱脑,为了男人要死要活,放弃事业前途,甚至因为男人毁了自己。
  圈里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但她这个徒弟,不一样。
  她清醒,豁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沈筠溪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
  “那就好好学,將来站得高了,什么样的男人见不到?”
  顾星芒笑了,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又萌又可爱。
  “谢谢老师!”
  师徒俩就著宵夜,聊了很多。
  聊圈里的八卦,聊沈筠溪年轻时拍戏的趣事。
  聊到深夜。
  顾星芒打了个哈欠。
  沈筠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睡吧,明天继续。”
  顾星芒点点头,看著沈筠溪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个老师,是真的为她好。
  第二天。
  顾星芒起床的时候,习惯性地刷了刷手机。
  热搜第一:#叶安安高烧入院#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
  才知道叶安安拜访沈筠溪,在沈家门口等了三天。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她在雨中又等了一天,浑身都淋湿了。
  配图是她被助理搀扶著离开的照片。
  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脸色苍白,气质却依旧优雅温婉,像是在雨中依旧顽强绽放的牡丹花,有破碎感,却又坚强,別有一番傲骨,看著就惹人怜爱。
  评论区一片心疼,说她“为拜师诚意十足”“太拼了”。
  顾星芒看著评论,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很好。
  她这次拜师,占了个时间早。
  不然的话,谢容烬要是知道他的白月光也要找老师拜师学艺,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给她,就轮不到她这个金丝雀了。
  一周后。
  观影结束。
  top250的经典影片,她紧赶慢赶,保持末世的作息,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前五天也只看了50部。
  后两天的时间,看了20部烂片。
  最后一部电影的片尾字幕滚完。
  她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有点胀,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门被推开。
  沈筠溪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看完了?”
  顾星芒点点头,坐直身体。
  沈筠溪看著她。
  “说说吧,什么感觉?”
  顾星芒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反差特別大。”
  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我先看的经典影片。
  好的电影,好的演技,看完之后会觉得——原来人可以演成这样,原来情绪可以这样传达,原来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一个动作的细节,能承载那么多东西。”
  她翻到后面几页。
  “然后我开始看烂片。”
  她抬起头,眼里都是痛苦,牙关都咬紧了。
  “老师,看完经典影片,再去看烂片,才能体会到烂片到底有多烂,它们没有最烂,只有更烂,烂的五花八门,真的每一部都在侮辱我的智商!”
  沈筠溪笑了一下。
  “说说吧,具体烂在哪儿?”
  顾星芒认真地想了想。
  “首先是剧本。
  烂片的剧本逻辑不通,人物立不住,动机莫名其妙。
  比如有一部古装电影,女主前一秒还在哭她爹死了,后一秒就跟男主打情骂俏,情绪转得比翻书还快,看得人一脸懵。”
  “其次是导演。
  很多烂片的镜头语言很乱,该给特写的时候给远景,该留白的时候拼命塞台词,完全不懂什么叫留有余地。”
  “但最明显的,是演技的差距。”
  顾星芒翻著笔记本,找到自己记下来的那些对比。
  “好的演员,演情绪的时候,不是『演』出来的,他们是入了戏,变成了电影里的那个人。”
  她指著其中一页。
  “比如《沉默的羔羊》里朱迪·福斯特,她演克拉丽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一直有警觉,那种脆弱又带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那不是演出来的,是她整个人就在那个状態里。”
  “再比如《霸王別姬》里张国荣,他演程蝶衣,那种执念、那种绝望、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劲儿,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你看的时候不会觉得他演得真好,你会觉得他就是程蝶衣。”
  沈筠溪点了点头。
  “烂片呢?”
  顾星芒翻到后面,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烂片的演员,大部分是『我在演』。”
  她学著某些演员的样子,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比如演悲伤,就是瞪眼、张嘴、哭。
  演愤怒,就是瞪眼、张嘴、吼。
  演惊喜,就是瞪眼、张嘴、笑。”
  她收了表情,认真地说。
  “所有情绪都浮在脸上,眼睛里是空的。
  你看的时候不会觉得这个人好难过,只会觉得他在努力表演难过。”
  沈筠溪满意的点点头,“总结得不错。”
  她顿了一下,又问:“你知道好演员和差演员的根本区別在哪里吗?”
  顾星芒想了想。
  “是不是……有没有信念感?”
  沈筠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信念感是一部分。
  但更深层的,是共情的能力和控制的能力。”
  她在顾星芒对面坐下。
  “好的演员,接到一个角色,首先会做一件事——理解她。”
  “她会去想:这个人的成长经歷是什么样的?她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在这个场景里,心里在想什么?”
  “她把自己变成那个人。”
  “所以当她演的时候,她不是在演情绪,她是在经歷情绪。
  那个情绪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不是从外面贴上去的。”
  顾星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控制的能力呢?”
  沈筠溪看著她。
  “情绪是真挚的,但表演是需要分寸的。”
  她举起手,做了一个捏东西的动作。
  “同样的悲伤,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处於什么关係里,呈现出来的程度和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
  如果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可能会崩溃,会嚎啕大哭,会瘫倒在地。
  但如果是在外人面前,她可能会强撑著,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心里,只在眼睛里会流露出克制不住的泪光。”
  “哪一种更难演?”
  顾星芒:“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