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偏心到太平洋
  叶安安抬眸,看著远处连绵的山峦。
  晨雾还没有散尽,山腰上缠著一圈白云。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知道了,哥。”她掛了电话,把手机收好,整了整衣领,转身走回院子。
  **
  接下来的几天,叶安安都是如此,做什么都很积极。
  苏禾年纪小,阅歷浅,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觉得叶老师人真好,又温柔又勤快,什么活都抢著干,只是不太会干而已。
  顾星芒是那种多干点活少干点活都无所谓的人。
  在末世的时候,她见过太多比这更过分的事。
  叶安安这点小心思,她压根不在意。
  但三个老戏骨不一样。
  他们在圈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歷过。
  叶安安那些小动作,那些“抢著干活但永远干不到点子上”的表现,那些“我不太会”背后藏著的“我不想干”,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表面上看,对几个年轻人的態度没什么不同——该说说,该笑笑,该教教。
  但心里的秤,早就偏到太平洋去了。
  最偏的是顾星芒。
  这姑娘能干,肯干,不矫情,不抱怨,什么活都干,从不叫苦。
  其次偏的是苏禾。
  苏禾年纪小,但踏实,肯学,跳水队的底子让她能吃苦,跟著顾星芒干活从来不偷懒。
  她不会烧灶,但愿意学;
  不会锄草,但愿意问。
  至於叶安安。
  不是因为她不会干活——不会可以学,没人会笑话。
  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学,还总是不著痕跡的欺负苏禾那个傻丫头,把她骗的团团转。
  別人来白鹤村,是集训来的。
  她来白鹤村,像是来视察的,虽然极力隱藏,但骨子里那种“我跟你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优越感,有时候还是会不经意的露出来。
  刘兰芳活了大半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但她自然不会对此多说什么,在叶安安抢著洗碗的时候说一句“辛苦了”,在叶安安说自己“不太会干农活”的时候说一句“没关係,慢慢学”。
  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的,像隔著一层玻璃。
  赵立新也是。
  他跟叶安安说话的时候,语气跟跟和其他人说话时一样,但他看顾星芒跟苏禾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叶安安早上走的。
  刘兰芳晚上就杀了只鸡,做了她家乡的地锅鸡。
  锅是大铁锅,鸡是自家养的土鸡,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
  锅盖一掀,热气裹著肉香扑面而来,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马敬业、夏念薇、司婉都被叫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一桌。
  苏禾埋头吃,吃得满嘴油光,连说好吃。
  顾星芒吃什么都香。
  刘兰芳脸上的笑,都明显比前几天更慈祥灿烂。
  大家都心照不宣。
  这顿饭,其实是为了庆祝叶安安终於走了。
  只有苏禾,心思单纯,什么都没看出来,还很遗憾的说叶老师走得好可惜,没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鸡。
  叶安安走后的第三天中午。
  顾星芒接到了电话。
  谢容烬安排的人到了,要接她离开。
  比她自己请的假还早了半天。
  顾星芒当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见车喇叭响,
  探头一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老樟树下。
  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车旁,笔直得像两棵松。
  刘兰芳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那辆车和那两个人,愣了一下。
  纵然心里捨不得,还是说:“走吧走吧,別让人家等。”
  赵立新从堂屋里踱步过来,手里拿著一根烟,没点,看著她,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苏禾从屋里跑出来,眼眶都红了,声音闷闷的:“姐,我会想你的。”
  顾星芒看见她眼眶红红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哭什么,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苏禾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转头偷偷抹了把眼泪。
  跟叶安安走时大家心里都鬆了口气不同。
  刘兰芳他们是真捨不得顾星芒走,相处出感情,把她当自己闺女了。
  上车之前。
  刘兰芳拉著她的手,拍了拍:“记得到了给妈打个电话。”
  顾星芒点头:“知道了,妈。”
  车子开出村口。
  顾星芒回头看了一眼。
  老樟树越来越小。
  刘兰芳还站在院门口。
  赵立新站在她旁边。
  苏禾还在抹眼泪。
  她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心里有点复杂。
  捨不得他们是真的。
  但归心似箭也是真的,她想马上见到谢容烬。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像酸和甜混在一块儿,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车子开到镇上,换乘直升机。
  银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设计,旋翼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顾星芒弯腰钻进去,舱內宽敞得不像话,真皮座椅很舒服。
  隔音极好,门一关,外面的轰鸣声顿时小了大半。
  她系好安全带。
  直升机拔地而起,地面的人和房子越来越小,山峦和河流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地图。
  原本折腾七八个小时才能到省城的路程,缩短成了两个小时。
  到了省城机场,一辆摆渡车直接把她送到停机坪深处。
  远远地,她看见一架飞机停在跑道上,很眼熟,確定是她蹭坐过的,谢容烬的私人飞机。
  才过了多久。
  原本得撒娇卖乖用苦肉计才能被允许乘坐的飞机,现在停在这里专门等著接她。
  这也算她金丝雀做得成功了吧?
  舷梯已经放下。
  两名空乘站在门口,微笑躬身。
  顾星芒上了飞机,空乘接过她手里的包,引她走进舱內。
  机舱比直升机又大了几倍,乳白色的皮质沙发,柔软的地毯。
  吧檯上摆著鲜花,水果和各种饮料。
  空中管家走过来,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穿著得体的制服,笑容温和,递给她一杯温水:“顾小姐,欢迎登机。
  本次航程约三小时,我们为您准备了晚餐、洗浴用品和spa服务。
  您可以根据需要隨时安排。”
  顾星芒接过水杯,眼睛已经扫到了茶几上的菜单。
  拿过来打开一看,全是她爱吃的。
  除了各种炒菜,海鲜,连她上次一直夸好吃的烤饵块都赫然在列。
  她抬头看空中管家。
  空中管家微笑著补充:“谢先生特意交代,今天的餐食不限量。”
  顾星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美滋滋的吃了一顿放纵餐。
  之后心满意足的去洗了个澡,然后做了一套全身精油spa。
  热敷的眼罩敷在眼睛上,舒缓的薰衣草精油香瀰漫在鼻尖。
  她闭著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有钱真好。
  三小时的航程,她吃了饭,洗了澡,做了spa,整个人都舒缓放鬆到了极致。
  被空乘轻声唤醒的时候,飞机正在下降。
  舷窗外,天还亮著。
  傍晚六点,大西北的太阳还没落山,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像一块巨大的绸缎,从地平线一直烧到头顶。
  飞机停稳,舷梯放下。
  顾星芒走出舱门,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那架直升机。
  银灰色的机身,旋翼还在缓缓转动,旁边的空地上站著一个人。
  是谢容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