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收费
  手机微信打开,扫码。
  祁文深的头像弹出来。
  沈若定睛一看,心又不爭气地开始跳动。
  那是一张祁文深本人的照片。
  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边眼镜,双手抱胸,背景是市人民医院外科的走廊,头顶的led灯打在他脸上,整个人散发著我是权威的气场,该死的吸引人。
  好傢伙,直接拿证件照当头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医生?
  沈若內心吐槽一万字,手指却麻利地点了添加。
  几乎是秒通过。
  祁文深扫了眼新好友的头像,手指顿了一下。
  一只抱著蜂蜜罐的斯黛熊,粉粉嫩嫩,眼睛水汪汪,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今天也要加油鸭!
  他抬眼看向对面正低头转帐的女孩。
  斯黛熊?
  他脑中自动浮现出一个词,反差萌。
  【沈若向您转帐338.00元。】
  沈若转完帐,手机一收,脚底抹油。
  “表哥,转过去了,表哥晚安,表哥好梦,我先回房了。”
  不等祁文深说话,沈若三步並两步跑上楼,快速关门。
  祁文深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转帐记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丫头,跑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沈若此刻正背靠著门板,心臟突突,余额界面上的数字让她一黑。
  1662元。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月还有二十天,1662块,怎么活?”
  刚才祁文深还带她吃了宵夜。
  一顿加起来,起码三百打底,而且祁文深只吃了一碗白粥。
  白粥多少钱来著?
  她刚才急急回房,就是怕祁文深说要aa。
  沈若颤抖著手,打开计算器。
  1662—290=1370
  她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去世。
  门外,祁文深確实在看著手机。
  他点开沈若的微信头像,放大那只斯黛熊,又想起女孩刚才转帐时咬嘴唇的表情,和关门时那副生怕他追债的狼狈样。
  他突然低笑了一声。
  “傻得蛮可爱嘛。”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若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若若,起床了,文深说要送你上班。”
  沈玉兰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喜悦。
  沈若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头髮炸成鸡窝,一脸惊恐。
  什么?
  坐祁文深的车上班?
  狗都不坐。
  她快速爬起开门,看见姑姑沈玉兰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笑得见牙不见眼,“昨晚听动静,你和文深一起回来的,那上班时间应该是一样的了,原先我也想让你坐他车,谁知道那臭小子说上班时间不同,现在好了,你们一起……“
  “姑姑。”
  沈若声音都劈叉了,“我可以坐地铁,我特別喜欢地铁,地铁是我的第二个家,我对地铁有感情。”
  沈玉兰脸一板,“胡说什么?挤地铁多累,还容易遇到变態,文深,你说是不是?”
  沈若顺著姑姑的视线,僵硬地转头。
  祁文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玄关处,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昨晚那截让她馋得牙痒痒的锁骨。
  他正低头系袖扣,闻言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沈若。
  “嗯,”
  他说,“顺路。”
  沈若:“???”
  顺你个头?
  你昨日上班时间的时候怎么不顺?
  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地铁里的画面。
  早高峰的地铁三號线,人挤人,空间全靠硬挤。
  那些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像鼻涕虫一样噁心。
  那些故意蹭过来的身体,带著令人作呕的汗味和企图。
  还有那些借著拥挤,手不经意往她腰上、臀上招呼的咸猪手。
  原主竟然也能。
  沈若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现在又没得罪祁文深。
  未来她也不可能追他。
  她一个穿书的恶毒女配,躲他都来不及。
  她更不可能伤害女主。
  女主现在还未进医院当护士,连面都没见过。
  所以,他们现在就是普通的表兄妹关係。
  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的余额较劲?
  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双腿较劲?
  她为什么要跟地铁里的变態较劲?
  坐祁文深的车,不用花钱打车,不用踩点上班。
  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想通了的沈若,眼睛亮晶晶,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齿的標准笑容,连头髮丝都散发著喜悦,声音甜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谢表哥,今天终於不用挤地铁了,表哥你真是人帅心善、医德高尚、妙手仁心、普度眾生……”
  祁文深系袖扣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著对面女孩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演,沉默两秒,转身走开。
  “三点三十分出发。”
  “好嘞。”
  沈若赶紧回房间收拾自己。
  她昨晚下班的时候,將原主的那些超短风全整理一遍,意外发现垫底的还有一套粉色运动套装。
  迅速换上衣服。
  上衣是宽鬆连帽卫衣,下面是束脚裤,將头髮扎了个丸子头,额前的刘海微卷,显得慵懒又可爱。
  沈若在祁文深对面坐下。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水汪汪的眼睛瞬间亮了。
  “姑姑,这牛肉炒得好嫩哦。”
  “喜欢吃下次还给你做,赶紧吃,不然时间不够。”
  “嗯嗯嗯。”
  沈若嘴没空狂点头。
  她吃著,发觉祁文深看过来。
  很自然地弯起眼睛笑了。
  在祁文深看来,那笑,纯净得不参一丝杂质,如牡丹盛开。
  他抓筷子的手收紧,然后,垂下眼,继续吃饭。
  吃完饭,刚好三点三十分。
  沈若抓起包,冲姑姑挥挥手,赶上祁文深的脚步。
  沈若系好安全带,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
  祁文深发动车子,余光瞥她一眼,“放鬆点,不收费。”
  沈若:“……”
  你还好意思提收费?
  她扯出一个假笑,“表哥说笑了,我这是,对生命的敬畏,对驾驶的尊重。”
  祁文深没接话。
  沈若偷偷打量祁文深的侧脸,晨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睫毛长得像个娘们。
  “看什么?”
  “看你帅。”
  沈若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掉舌头。
  祁文深目光一闪,但表情依旧淡漠,“哦。”
  沈若:“??”
  哦?
  挺自恋的嘛。
  车內陷入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