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温知月心里不安
  【狡辩,少喝点冰的。】
  【知道了。】
  ……
  温知月坐在宿舍的床上,膝盖上摊著一本书,她已经盯著同一页看了快半个小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手捂著心口,掌心下是隔著薄睡衣的心臟,一下一下地跳著。
  这段时间,她的心越来越不安。
  说不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突然种强烈的渴望。
  她想快点见到祁文深。
  这种渴望来得莫名其妙,又汹涌得无法抵挡。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急,明明只剩下一个月了,明明她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三十天。
  但她好像正在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她还没有得到之前。
  “知月,知月?”
  欧琪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著一个枕头,歪著头看她,嘴里还嚼著根棒棒糖。
  “干嘛呢?叫你三声了,魂都丟了,书都拿反了你知道吗?”
  温知月回过神来,低头一看。
  书真的拿反了,她居然对著封底上的条形码看了半个小时。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书合上。
  “没事,走神了,在想实习的事。”
  欧琪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温知月。
  “实习有什么好想的?不是跟你说了吗?上一届的学姐说了,实习累得要死,天天跑断腿,脚底板磨出水泡,水泡破了又长新的,还要被老护士骂,被病人凶,被家属当出气筒,別人都怕去实习,你倒好,眼巴巴盼著去,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还是你在实习医院藏了什么宝贝?”
  温知月摇了摇头。
  “早点实习完,可以早点出去工作,总是要面对的,晚去不如早去。”
  欧琪看著她,没再追问了,因为她知道温知月家里的情况,那些情况她不需要问,光是看就能看出来。
  温知月的衣服永远是那几件。
  她的鞋子是开学时在地摊上买的,穿到现在鞋底都快磨平了。
  她从来不在食堂打荤菜,永远是素菜配米饭,米饭吃得一粒不剩,菜汤都倒进碗里拌著吃,偶尔买个滷蛋就算加餐了。
  欧琪好几次看到她在宿舍啃馒头就咸菜。
  欧琪当然知道她不是不饿,是没有钱。
  温知月的父母年纪大了,在老家养鸡,靠卖鸡蛋和土鸡供她上学。
  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鸡蛋五毛钱一个,土鸡五十块钱一只,要卖多少只鸡才够交一年的学费?
  温知月还有个弟弟在读高中。
  她弟弟每个月的开销比温知月还大,因为男孩子吃得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欧琪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快了,还有一个月。”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温知月,而是看著窗外的天。
  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失,天边只剩一线橘红色,像一条细细的丝带掛在那里,马上就要被夜色吞没。
  温知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顺著那条橘红色的晚霞往远处看,好像能看到那个人的方向。
  “是啊,还有一个月。”
  温知月嘆息。
  还有一个月,她就能离开这个待了三年的学校,去那个她心心念念了的医院,去那个有他的地方。
  记得上一世,学校组织的医院参观活动,他们一群学生穿著校服,排著队,嘰嘰喳喳地走进京市一院的大门。
  大家都在东张西望,对这个未来可能工作的地方充满好奇。
  温知月走在队伍中间,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穿著蓝色的手术服,正在跟旁边的医生说话。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温知月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站在走廊中间,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只剩她的心跳声。
  旁边的同学推了她一下,“走啊看什么?”
  她才回过神来,加快脚步跟上队伍,但那个画面像被烙铁烙进了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抹不掉,怎么都忘不了。
  ……
  沈若回到护士站,刚坐下。
  祁文深:【来休息室。】
  沈若:【干嘛?】
  祁文深:【有吃的。】
  沈若:【我是那种为吃的折腰的人吗?】
  祁文深:【鸡翅,蜜汁的。】
  沈若:【马上到。】
  周兰见了挑眉,“干嘛去?有金子捡?”
  沈若晃了晃手机,“我表哥给我带了吃的。”
  “……”
  “你就这点出息?”
  “对。”
  周兰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副院长办公室飘。
  “我去找魏璟,你慢慢吃,吃成胖子最好。”
  “胖了你养我?”
  周兰回头,“养个屁,我还要养崽呢。”
  “……”
  八字都才一撇就这么拽。
  祁文深靠在门边,听著外面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他嘴角勾起,眸色温柔。
  门一开。
  “表哥,我给你带了奶茶。”
  祁文深挑眉,接过。
  杨枝甘露,少糖,去冰。
  她常喝的口味。
  “好像是你爱喝的。”
  沈若嘻嘻一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条腿晃呀晃,白花花的惹人眼。
  “才不是,我已经喝饱了,这杯是给你的。”
  “那打包上来的鸡翅…”
  “还能吃得下。”
  沈若马上改口。
  她伸手打开锡盒纸。
  祁文深將一次手套撕开递给她,旁边还放了一小包湿巾。
  想得真周到。
  沈若心里比了耶。
  “嗯,好吃。”
  祁文深坐在旁边,看著她。
  指尖油乎乎的,嘴角沾了酱,像只偷吃的小动物。
  “慢点,没人跟你抢。”
  沈若將杨枝甘露往他嘴边一塞。
  “喝喝看,很好喝的。”
  祁文深低头,看著那杯奶茶。
  杯沿,还有她淡淡的唇印。
  粉的,透的,像某种邀请。
  他眸色骤暗,喉结滚动。
  “你喝过的?”
  沈若脸一红,“才没有,我另买了一杯。”
  刚才捧著,她不由自主喝了一口。
  祁文深笑,张嘴,喝了一小口。
  味道比想像中甜。
  芒果的,西柚的,椰奶的。
  混在一起,像她。
  甜腻的,黏人的,让人上癮的。
  “怎么样?”
  “甜。”
  “好喝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唇角,“好喝,但没你甜。”
  “……”
  沈若耳根都烧红了。
  祁文深看著她下巴黏了酱汁。
  抽了张纸巾,想帮她擦嘴角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