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家
  白桃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了,她隨手往下划了一下,刷到了推荐给她的白家珍珍的视频。
  画面里是一处外院种满竹子、小桥流水的私人会所,青石板的缝隙里长著细密的青苔,水面映著竹影,灯笼从檐下垂落,在风里轻轻晃。
  白桃认出那里。
  那个老板和白家有生意往来,每年要在白家消费三十多亿,她以前跟著林梦去过几次,对那片竹林和那座拱桥还有印象。
  不过白珍珍只拍摄了外面,没有拍到里面。
  镜头在竹子之间穿行了一会儿,然后拐向她自己。
  白珍珍站在一座石桥的中央,身后是流水和竹影的拼接,镜头缓缓拉近,最后停留在一个她微微侧过头、露出脖颈线条的特写上。
  文案写的是,
  【第一次陪妈妈来出席这么正式的场合,这件衣服代言人还没穿上我就先穿了,估计女明星那么瘦,还要把我的尺码改小点。】
  白桃看著那段文案,眨了眨眼。
  视频发布的短短两个小时,就已经收穫了七十多万点讚,评论区的数字还在不断地往上跳。
  她点开评论区,手指慢慢往下滑。
  【这是真的大小姐。】
  【误闯天家。】
  【好羡慕……大小姐和我家姐姐穿一样的裙子。】
  【还缺奴隶吗?】
  白桃看著看著被逗笑了。
  她以前不怎么玩短视频,因为每天生活都很丰富,不是去参加晚宴就是陪林梦去各个会所喝下午茶。
  那时候她不需要在手机里看別人的生活,她都不知道网上的人说话这么好玩。
  白桃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手机还亮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裴烬一直忙到23:50才停下,他关上电脑,扭了扭脖子,打算喊白桃睡觉。
  结果站起来绕过茶几,才发现她早就睡过去了。
  她侧躺在沙发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下去了。
  裴烬轻手轻脚地收拾了桌面,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
  他弯下腰,伸手打算帮她把手机从手里抽出来,指尖刚碰到手机的边缘,白桃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看到裴烬的手在自己脸侧,她转了个身,声音带著没睡醒的沙哑和含糊,
  “几点了,我睡著了。”
  裴烬继续帮她把手机锁屏放到桌子上,动作很轻。
  他迅速关了灯,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睡吧。”
  白珍珍一直等了两天,白桃才通过她的小號微信。
  验证通过的消息弹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就点了进去,点开白桃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连朋友圈背景也只是一张普通的风景图。
  【图片】
  【宝宝想画什么风格的照片呀?可以看看这里的参考价格哦~】
  一张价目表跟著那条消息一起发过来,白珍珍点开图片隨便看了一眼,没意思,她又不是真来画画的。
  她把手机关了屏,扔在枕头旁边,然后重新点开自己的帐號,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又涨了一截,点讚已经快六百万了。
  许多之前看不起她的、对她冷嘲热讽过的人,都来私信问这个是不是她。
  她看到那些消息,大方承认了。
  有人求她不要记恨的,她也都笑著一笔勾销了,语气慷慨得像是在施捨。
  现在他们都和她不在一个阶层上了,谈什么仇恨不仇恨的。
  白珍珍上一秒还在欣赏,下一秒,发现那条视频被软体直接给下了。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那条视频从她的主页消失了。
  她重新翻了翻后台通知,没有违规提示,也没有限流的通知。
  她试著重新发布,再发出去的视频过了五分钟,瀏览量还只是个位数。
  怎么会这样?
  私人山庄山顶——
  林梦和几位太太穿著统一私人纯手工定製的会员服,坐在山顶的花园里吃精致的早茶。
  蔷薇在花架上饶了一圈又一圈,什么花在这都有,应季的,不应季的。
  直升飞机落了一架又一架,加拿大的牡丹虾、阿拉斯加的帝王蟹,刚被处理好就空降送过来,无人机一架接一架地从山脚运来清晨採摘的果蔬。
  舒太太坐在主位上,心情不错地长舒了一口气,弯了弯嘴角,在等什么。
  下面马上就有人接上,语气里带著一种得体的调侃,
  “现在的小孩就是与时俱进,咱们都落伍了。”
  “就是,我看最近短视频挺火的。”
  “是啊,也就是咱们年轻的时候不会玩这个。”
  林梦垂了垂眸,脸上没有显露出太多变化。
  从周太太第一句话开始,她就知道这帮人没憋什么好屁。
  直到她旁边的孙太太也跟著开口,语气像是在替她著想,又像是在试探,
  “哎,都说我们是天家,我看这也真是太夸张了,我还有些惶恐呢,哈哈哈。”
  林梦接著笑了笑,声音和缓地接了过去,
  “孩子嘛,不懂事,我已经联繫公关了。”
  坐在主位上的舒太太喝了口茶,茶杯放回去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手上戴著一枚价值1.8个亿的梅隆蓝蓝宝石,在光下闪闪发光。
  “我昨天已经命人替你把这个视频刪掉了。”
  “白家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家庭,我看了眼那个视频,这种偷拍角度、偷拍行为,实在是登不上檯面。”
  她顿了顿,端起茶,吹了吹,
  “你们白家她怎么发可是都不要紧,这要是万一泄露了我们什么,再让上面查到不高兴了,这?”
  林梦嘴角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瞬,然后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等著她的管家。
  管家点了点头,悄悄退下去了。
  她重新恢復到原来温柔得体的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这確实是我做得不好了。”
  “没关係,”
  舒太太又喝了一口茶,语气鬆弛了一些,
  “毕竟是刚接回来的,礼仪这方面要慢慢教。”
  刚走出去的管家很快回来。
  六个装在金丝楠木盒子里的16mm南洋奶油色澳白珍珠,被恭敬地摆放在了另外六位太太面前。
  盒子打开的时候,桌面上的空气像是凝了一瞬,珍珠的光泽在日光下流转,没有任何多余的处理。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穿什么衣服什么奢侈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就是这种收藏品。
  孙太太眼睛亮了一下,用手惊喜地捂住嘴,声音带著那种不需要掩饰的欣赏,
  “呦,梦梦这是做什么。”
  就连坐在主座上的舒太太也拿起来,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可比市面上拍卖的还要好,可遇不可求啊。”
  林梦笑了笑,
  “不值钱的东西罢了,能衬托各位姐妹的美貌才是最好的。”
  几个人发出几声客气的笑,附和著把那层薄薄的纸轻轻揭过去,心里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盘。
  林梦的脚在地上轻轻踩了两下,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垂眸的瞬间,睫毛的阴影落在茶麵上,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