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绣花鞋(11)
  沈念正在闭目打坐。
  忽然,一阵悽厉的惨叫声传来,几欲划破人的耳膜。
  沈念驀然睁开双眼,站起身来,看向某一处远方。
  那是沈家所在的地方。
  那女鬼出事了。
  她能够滯留人间良久,拥有如今修为,大概有一大半要归功於那片细小的无字天书——无字天书的碎片再怎么细小,对寻常鬼物而言都是千年难遇的至宝。
  所以沈念特意留了一缕神识在她身上,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怎么回事?
  她昨夜不是说,今日清早就会离开吗?
  想到这里,沈念还是伸手拉开了玄铁门。
  下一刻,她再一次凭空出现在了沈映川的房间內。
  只见房间的正中间,放著一个琉璃罩一般的小型结界。
  而女鬼就被困於其中。
  她身上的白色衣裙几乎被血染红了,整个人情形惨烈又面目全非。
  那层透明的琉璃罩死死困住了她,似乎女鬼每一次触碰到罩壁都如同被岩浆灼烧一般。
  她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然而站在琉璃罩前的三人却还是熟视无睹。
  沈映川道:“真的是她害了我吗?我觉得她看著不像是……”
  那种害人的恶鬼。
  沈映微道:“哥哥,你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这种鬼看著越是无辜无害,就越是会害人。你忘了你昏迷的时候了?”
  “可是……”
  沈映川皱著眉,总觉得这女鬼看起来似曾相识。
  “没有什么可是的,哥哥,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我师父吗?”
  “就是这女鬼害你出事的!等我师父炼化了她,哥你的身体就会彻底好了!”
  闻言,了尘大师点了点头,念咒的速度加快,竟然是要將那女鬼活生生打得魂飞魄散!
  “住手!”
  沈念从鬼门中一跃而下。
  她手里握著的仍是那把油纸伞——好端端的防御法器,愣是让她当长剑用了。
  她一伞劈开了拦在琉璃罩前的三人。
  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沈念的到来,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自身便被狠狠扫向了一旁的地面。
  沈映微看清来人,失声尖叫道:“沈念!!你在做什么?!”
  沈念拎著那柄油纸伞,用力劈向琉璃罩,边寒声道:“这话该我来问才对。”
  “你们在做什么?”
  沈映微咬牙道:“这女鬼要害哥哥,我和师父只是在替天行道!”
  沈念冷笑一声:“她要是想害人,你哥哥已经死了一千八百回了!”
  琉璃罩应声碎裂,女鬼抬起满是血痕的脸,无力地看了她一眼。
  沈念俯身將人抱起,冷声道:“这就是你耗费半身修为也要求我救的人?”
  女鬼哑声笑了片刻,侧头吐出一口血:“让您看笑话了……真是对不住。”
  沈映微尖声道:“沈念,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和这女鬼是一伙的,想害死哥哥?!”
  沈念握著纸伞,抬手朝她的嘴巴抽去。
  “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拔掉你的舌头,捐给有需要的人。”
  沈念冷冷道。
  她看向怀里的女鬼:“你已经被他害死了两次,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沈映川脸色一白,忽然想到了什么:“沈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她……”
  沈映微尖叫道:“哥!你別听她的!”
  沈念看了他一眼:“昨天晚上,是她来求我救你。”
  “否则你以为你今天能清醒地站在这里?你真以为沈映微和这劳什子的……大师能救你?”
  如果沈映微那类似替命的符文是这了尘大师教的……
  沈映川焦急道:“她是不是……是不是我梦里……”
  沈念神色一冷:“是。她就是被你害了两世的那个女子,现在,你还要再害死她第三回吗?”
  “我不知道……我以为那只是个梦。”
  他脸色苍白,愧疚地看向沈念怀里的女鬼。
  女鬼垂下眼睛,不愿意再看他。
  沈念转身欲走,却被一柄浮尘拦住了去路。
  了尘大师沉声道:“妖言惑眾!什么前世今生,不过是这女鬼下的幻觉罢了。”
  “今天你若是敢带走这女鬼,就是助紂为虐,与老夫为敌!”
  沈念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嗤道:“现在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到我面前乱叫了。”
  她拉开玄铁门,將女鬼放在门內,隨后转身看向了尘大师。
  沈映微还在叫唤:“沈念!你知不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竟敢这么跟我师父说话……啊!”
  她话音未落,沈念又抽出油纸伞,“唰”地抽上了她另一边面颊。
  了尘怒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妖女!”
  说著,抽出拂尘,就要上前与沈念抗衡。
  沈念嗤笑一声,抬手一击他的手腕,將那柄拂尘拍到了地上。
  又一击敲碎了拂尘。
  接著,在了尘和沈映微惊恐的目光中,她將那把伞撑开,丝丝缕缕的阴气溢出,下一刻,两人便睁著双眼,直直地倒了下去。
  瞬息之间,沈念便生生抽走了他们的魂魄,封在伞中。
  方才他们是怎么折磨那女鬼,差点令其魂飞魄散的。
  如今沈念便替那女鬼一一还了回去。
  她抽出一张符籙,引燃,下一刻,整个伞面之上都燃起了一层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能够灼烧人的灵魂,即便是一些厉鬼都无法扛住,更遑论这两个人类了。
  悽厉的叫声再一次响彻整个房间,但奇异的是,门外的人却丝毫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这是他们在对付那女鬼时设下的结界,这会却成了他们最绝望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啊!!!”
  沈念冷眼看著,不为所动。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生气了。
  哪怕先前沈映微一再以拙劣的把戏构陷於她,沈念也只当看一个跳樑小丑在登台唱戏。
  可如今他们残害女鬼魂魄,已然是踩中了沈念的死穴。
  沈念一边听著二人的惨叫,一边慢条斯理地拨通了玄门公会的电话。
  “沈大师?”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您有什么事需要公会帮忙的吗。”
  沈念淡淡道:“我这有个百年厉鬼,公会收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