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灵力回家
  若是没有他的空间护体,这种恐怖的地面温度,所有人都要被烤熟。
  聂昭呼吸急促,还要频繁回头,確认师弟师妹们的状態,用凰火做屏障护住他们。
  沈春日快力竭了,金丹境的碧落回生丹跟糖豆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
  她是木灵根,本就畏火,更別提离火山脉这种要命的高温。
  谢未醒的唇色微微发白,神情倒是没怎么变,他的灵力消耗是最少的,菩提冰芽所带来的冷意让他状態还算精神,但消失后必须立刻续上,否则温差过大,会让人的身体受到无法挽回的损伤。
  这对灵力的掌握、法诀释放时机有极高的要求。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谢未醒明显能感受到,自己对於灵力的控制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提升。
  七分之五。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晃动,大家甚至不敢张嘴呼吸,怕吞到细碎的火星。
  玉心棠的清寒护体符有一半都给沈春日用了,又靠著自己仅存的灵力画了十三张,身体快到极限,喘气声剧烈。
  谈隨亭的空间已经无法再使用,灵力即將耗尽,脸色苍白。
  聂昭面容极憔悴,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火是如此可怕,她的灵力仅剩三分之一,凰火只能护住自己,不能再帮其他人。
  突然,沈春日停下脚步,她全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你们走吧……”
  聂昭回头,平復呼吸:“说什么胡话,我们是同门,自然要一起。”
  沈春日摇头:“对不起,我……我真的……”
  她身形不稳,眼看就要晕倒。
  一只手快速將人扶住。
  谢未醒面色苍白,额头层层薄汗,屈膝背对著她蹲下。
  玉心棠赶紧来帮忙,沈春日迷迷糊糊搭上谢未醒的肩,接著就被背起来。
  “你没事吧?不要强撑。”聂昭没想到最轻鬆的竟然是水冰灵根的谢未醒,眉头深皱,“撑不住了就说,我来背。”
  谢未醒把人的小腿勾住,还有閒心朝聂昭眨眼,就是说话有些没力气:“撑不住了师姐你背两个。”
  七分之六。
  地火灵力霸道狂暴,玉心棠面色苍白,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吹出颶风,风势刚起就被热浪层层碾碎。
  谢未醒背著沈春日,还要计量距离、控制菩提冰芽,一心三用,手臂有些发抖。
  谈隨亭握住他的手,声音嘶哑:“我来吧。”
  谢未醒权衡了一下,点头。
  背上传来轻轻的声音,很小很虚弱:“你们把我放下吧……我死了……会变成鬼去日月殿討命的……”
  几个人相视一眼,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他们身上都被烈火刃割出了细细的血口子,一笑就扯著疼。
  “闭嘴吧。”玉心棠无奈道。
  谈隨亭將沈春日背起来,走到一半又换了聂昭背。
  最后七分之一的路最为艰难。
  连境界最高、且是极品火灵根的聂昭都坚持不下去了,她脸色惨白,大口喘著气,寸步难行。
  玉心棠差点摔倒,被谈隨亭一把拉住。
  沈春日挣扎著从聂昭背上下来,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剧烈呼吸两下,刚刚的休息让她的灵力再生了一些:“老娘真的跟你们这堆天杀的火拼了……”
  语罢,一步一步缓缓开始前进。
  谢未醒连抖都抖不出来,浸出的血都已经乾涸。
  每一步,哪怕是一个掌心的距离,都前进得艰难无比。
  一切的一切都被那个可恶的风急澜毁了,收道具就算了,连灵力也要封一半。
  还有那个日月殿的药宗首座。
  周扒皮都没他俩狠。
  本来就很困难了,还生怕他们不死,直接上了双倍地狱级难度。
  几人都不由得在心里幻想,要是现在重获另外一半灵力……
  灵力你回来吧我保证以后乖乖的。
  几人现在对灵力控制有了非常深刻的体会。
  玉心棠从小在蓬莱境长大,天赋极高,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过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
  他嘴唇乾涸,连流出的生理性眼泪都被蒸发,声音嘶哑:“不走了……老子死了算了。”
  天之骄子的自尊心让他不愿拖累同门。
  谢未醒在前方艰难地抬起步子,闻言侧头:“走不动了?”
  几个人声音全哑了,跟一堆吃遍小学门口三无辣条、嘴里还喊著韩信前期有红有蓝拿二杀没问题的小学生一样。
  玉心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急促地点了下头。
  谢未醒沉默片刻,往后退了两步,一把揽起他,让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玉心棠愣了:“不是说……”
  “你疯了?”谢未醒笑了下,“你死了以后谁当傻逼给我们烧钱看。”
  说罢,玉心棠看见他耳侧皮肤因为剧烈的灵力挤压而冒出血珠。
  一股酸涩从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方才艰难险阻、千般苦楚不曾落泪,此刻竟红了眼眶。
  玉心棠快速偏过头去。
  谢未醒贱兮兮地唱起来:“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引以为傲的极品温柔青年音都变成了破锣。
  玉心棠眼泪都出来,还被逗笑了:“你他妈有病吧。”
  突然,谈隨亭剧烈咳嗽一声,偏头呕出一口血。
  他一向强大,导致所有人都忘了,他年纪最小,只是个金丹境中期,没有任何符咒丹药的帮助,甚至前半程一直都在为其他人提供空间隔绝。
  灵力早就枯竭了。
  “小龙!”聂昭刚伸手要去接。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先一步將谈隨亭搂进怀里。
  而玉心棠则被毫不犹豫地推开,差点惨遭肘飞。
  ?
  幸好聂昭接得快,將人搂住。
  玉心棠震惊,沙哑的辣条音恨恨地说:“谢未醒,老子要杀了你……”
  谢未醒才懒得管他,搂住体力不支的谈隨亭,眉头深深皱起来:“龙殿,小龙殿?”
  他用灵力化成一条小水流,一点一点餵进谈隨亭苍白的唇里。
  谈隨亭靠在他怀中,修长细白的手指轻轻抓住他朱红色的髮带,指尖因为力竭而痉挛,轻轻回握,在过分惨白的掌心中显得格外鲜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