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他们都插翅难飞
  “谢未醒是人吗?”沈春日震惊地趴在石桌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牛逼的金丹境,喂,小谈,你见过吗?”
  谈隨亭缓缓摇头。
  昨天两人的比试,的確出乎所有人意料。
  灵力耗尽睡了一天的谢未醒刚出门就听见这席话,他靠著门框,散漫地笑了笑:“哎哟,谬讚,倒也不用太爱我。”
  沈春日闻言回头,嘖了一声:“谁爱你了?不是,这半年我们闭关你偷偷进化了?你那一招好怪啊,哦不对,应该说你每一招都特別怪。”
  她试探性地移过去:“嘿嘿,你跟我说说唄,你怎么弄的你教教我,你咋整的你教教俺唄大哥哥?”
  她也想唰唰唰这样那样特別帅然后揍师姐。
  一声轻响,说谁谁来,沈春日感觉自己嘴搞不好是拿去开过光。
  弟子院的门被打开。
  是聂昭。
  她看了院子里吊儿郎当的四个人,开口:“休息好了?”
  昨天將杀台,大家灵力消耗都很大,所以休息了一天。
  “好了呀。”沈春日回答,毫无防备。
  玉心棠点头:“嗯。”
  谢未醒觉得有点不对劲,没说话。
  “休息好了就出来。”聂昭淡淡开口。
  “怎么了?”沈春日问。
  “特训。”聂昭提起手中玄剑,“我。特训你们。”
  沈春日眸子睁大,牙齿瞬间酸了,颤颤巍巍问:“……也封一半灵力吗?”
  如同刀子一样的目光割过,聂昭冷冷看她一眼。
  “不。”她说,“我尽全力。一个一个来。”
  弟子院內寂静一秒。
  “四师妹,我命苦哦,”谢未醒开始演,“我到风华宗这几年,没过过好日子哦,这个腰啊……我这个灵力啊。”
  给沈春日嚇得差点蹦起来给他跳段大神驱邪除魔。
  “说到这儿哎我这个背……”玉心棠毫不犹豫加入,零帧起手接著演,扯住谈隨亭的袖子,“龙啊昨天给我打的今天都还疼……”
  谈隨亭愣了一下,心想昨天好像没伤到他的背。
  下一刻反应过来,迅速起身,神色严肃:“师兄,我给你看看。”
  沈春日站在中间手足无措,很懵逼。
  就她一个人昨天没上过將杀台,找理由都找不到。
  她一狠心,想著不如现在给自己下个毒,那也比被当沙包暴揍来的好啊。
  这可是元婴境的凰女!大师姐!
  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道剑气毫不留情地挥过来。
  “轰!”
  弟子院的石桌被炸了个一分为二。
  所有人都安静了,震惊地看著那个被师姐隨手砍一剑就当场归西的石桌。
  “一炷香后,”聂昭將玄剑收回,拿在手中,“绎武场,不见不散。”
  她转身,微微侧过头,冷冷留下一句。
  “不来的,我亲自请。”
  ……
  剩下四人面若死灰,绝望中带著惊恐。
  谢未醒率先开口,呵呵两声:“我现在退宗还来得及吗。”
  沈春日马上就要起来收拾行李:“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玉心棠无奈望天:“要不我回家吧?我突然感觉我早上起得来了,早睡早起身体好呀身体好。”
  谈隨亭眨眨眼,很冷静地说:“师姐好像很生气。我们今天应该会死掉。”
  剩下三人动作僵住。
  一齐回头,异口同声:“要你说啊!”
  谈隨亭愣了一下:“哦。”
  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
  聂昭火气很大。非常大。
  昨天输给谢未醒憋屈了一晚上,被他那莫名其妙的怪招打得一股火。
  所以今天全盛灵力下状態很暴戾。非常暴戾。
  就跟开了狂暴模式似的,几个人都被打得筋疲力尽了,求饶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聂昭一道增灵符在掌心燃烧。
  淡淡开口:“继续。”
  四个人被凰火炸得翻来覆去,跟四根小学门口地沟油里的小炸串儿似的。
  噼里啪啦,很透劲儿,很入味儿。
  “我操……”玉心棠拖著苟延残喘的身体躲开火球,非常震惊,“谢未醒你昨天怎么打贏的?这泼妇?”
  谢未醒也很狼狈,衣服上这一块烧掉的那一块炸穿的。
  “我不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大喊,“师姐!差不多得了吧!特训是重在心意啊不是要把所有人都打死才能停下的意思啊!”
  聂昭背后凤翼遮天蔽日,跟昨天將杀台上一半灵力的压迫感天差地別,冷冷看他一眼,毫不犹豫一道火爆术扔过去。
  她开口:“那你体会一下我是什么心意。”
  谢未醒崩溃地躲过。
  他不想体会!
  最后,四个人被狂轰滥炸了整个下午,直到聂昭八张增灵符都用完,灵力耗尽。
  才勉强结束这次特训。
  几人互相搀扶著出绎武场的时候没一个腿直得起来。
  出门就遇见过来视察情况的风急澜,手里拿著铲子,估计是在做吃的。
  “哟,我说怎么热闹了一下午,”他清了清嗓子,唇角竟然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又怎么惹到师姐了?”
  所有人默契地翻了个白眼,都不理他,艰难前行,玉心棠腿折了,走得上下起伏,一会儿一米七一会儿一米八的。
  风急澜很好奇,嘖了一声:“谢未醒,你说。”
  谢未醒面无表情,心中冷笑。
  继续。继续嘲讽,继续幸灾乐祸。
  他清了一下嗓子,有气无力:“小燕子,穿花衣,年年飞来我这里。”
  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我问燕子为啥来,燕子说。管好你自己。”
  风急澜:?
  *
  当天晚上,几人用了沈春日特训挨打专用特效药,敷上之后让谢未醒弄了个冰床,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凉蓆,躺在院子里看星星。
  旁边放著从小厨房偷来的桂花糕。
  风急澜急头白脸弄了一下午,放好准备明天吃的,被他们拿了个精光。
  平时虽然也偷,但比较讲礼貌。
  会留一点给长生殿那位爱好厨艺的老人。
  而且那位老人知道弟子院这群猪经常来偷东西吃,每次也默认多做好几份。
  但鑑於今天他专程前来绎武场嘲讽的事,这次一块也没留。
  五个人把枕头拿出来躺在一起,嘴里咬著香甜软糯的桂花糕,馥郁清香縈绕鼻腔,抬头看夜空中星星是什么形状。
  师姐身上有刚洗完澡的皂角香味,让人闻著莫名安心,脑海里慢慢寧静下来。
  没过多久,沈春日已经靠著聂昭睡著了,玉心棠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打著扇子,凉风吹散她刚洗完澡有些湿润的刘海。
  谢未醒疲惫极了,靠在谈隨亭怀里,累得打起了小呼嚕,小太子指尖轻轻摩挲著他赤红的髮带,百无聊赖地用须弥引抓蚊子。
  蝉鸣声响起,夜风吹过,仅剩的一点热气都散尽。
  夏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