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確认存在血缘关係
  一周后,曲韵拿到了dna鑑定报告。
  那天太阳很大,她安静地坐著,目光落在最后的鑑定结果上。
  【確认存在亲生母子血缘关係。】
  这似乎是她人生七年来第一次放晴。
  良久后,曲韵才缓缓抬起手,抚平报告捲起的边角,將纸张轻轻合拢后,收进了包里。
  日光晃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
  她背脊挺直,眼里的沉寂一点一点褪去。
  ——孩子的抚养权,她必须要拿回来。
  閆肃玲马上要过六十大寿了,到时候寿宴上匯聚京圈半数达官显贵、豪门世家,她当眾摊牌。
  要陆均赫都没办法捂住。
  他根本就不配当她儿子的父亲。
  她也不会允许陆均赫和她共同抚养。
  孩子是她自己一个人的。
  曲韵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冷静成这样。
  今年的寿宴,閆肃玲不屑於寻常酒店的排场,直接设在了陆家老宅的独栋庄园里。
  亭台楼阁依水而建,百年古木遮天蔽日,到来的名门权贵送礼祝寿后,三三两两地聚在屋內低声交谈。
  听著温雅的乐声在耳边流淌,閆肃玲心底满是骄傲,这便是她陆家扎根京圈多年,地位最好的证明。
  陆均赫在后院,暂时远离了做主会场的客厅。
  他漫不经心地望著平淡的湖面,直到赵耀找来,打趣他道:“今天你母亲六十大寿,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你倒好,一个人躲到这儿偷清閒。”
  “没什么兴致应酬。”陆均赫低声道,压不住心底的一丝烦闷。
  赵耀毕竟也不是什么外人。
  陆均赫掀了掀眼皮,语气淡到没有起伏:“她已经去做dna鑑定了。”
  赵耀闻言,神色都一紧:“曲韵什么时候知道的?她什么態度啊,没找你闹呢,还是准备借你妈今天六十大寿的场子啊?”
  湖面被风吹得起了一丝波皱。
  陆均赫靠在了亭柱上,一只手隨意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眸光平静道:“我还没把她教到那么蠢。”
  曲韵是不会来的。
  鸡蛋碰石头的道理,最终只会有一方遍体鳞伤。
  真要闹起来,外界给她打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標籤,她这辈子都別想拿回他们儿子的抚养权。
  赵耀没说话。
  过了许久,陆均赫突然问:“赵家是不是一直有做遗產方面的资深律师?”
  “是啊,怎么了?”
  陆均赫没作答,抬腕扫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直起身子,准备进屋。
  他丟下了一句:“回头把那个律师的联繫方式发我。”
  客厅挑高阔朗,专门布置了一些喜气。
  陆均赫立在二楼宽敞的大理石台阶上,不断有人上前跟他打招呼,他眉目疏冷,至多懒洋洋地点个头。
  就在他应付完一圈寒暄,目光閒散掠过满堂宾客时。
  厚重的雕花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声音吸引了所有人。
  曲韵一身素淡的白色,挽起乌髮,露出了圆润小巧的头颅,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目光在人群著找著什么东西,与周遭格格不入。
  看到她时,陆均赫身形骤然一僵,他下意识地就要抬步下楼。
  今天这是什么场合。
  他真是高估了曲韵的理智。
  “你先別衝动!”赵耀也同样看见了,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陆均赫的胳膊,他低声说道:“这么多世家长辈都在看著,你现在到曲韵的身边,他们会怎么想?”
  “而且你妈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看见你和曲韵站一条线,指不定做出什么齷齪事情来呢。”
  赵耀打心底也是为了曲韵好。
  陆均赫现在下去,反倒是把曲韵给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不如先静观其变的好。
  陆均赫收了些神色,目光却死死盯紧著一楼的那道身影。
  找到目標后,曲韵慢慢地走了过去。
  閆肃玲正坐在最中心的位置上,穿著一身绣著暗纹的酒红锦缎旗袍,周围每个人都在捧她福寿安康,家门鼎盛。
  曲韵没看到陆谨行的身影。
  估计是这位孩子奶奶压根儿就不认,所以也不让他出席这种场合吧。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閆肃玲看清面前突然出现的脸时,眼底的光瞬间沉了下去。
  尤其曲韵今天还穿的是一身白色。
  故意来闹事的吧?
  閆肃玲周身气氛冰冷了起来,旁边人都默契地噤了声。
  曲韵笑了一下,走到跟前,“閆女士,祝您六十大寿福寿绵长,闔家安康。”
  周围似乎鬆懈了点声音,只以为是来祝寿的人。
  曲韵看向脸上难看挡都挡不住的老妇人,话锋陡然一转:“你这闔家里,也包括我生的儿子吗?”
  她一字一顿:“七年前,你让医生说我的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死了。”
  “我信了整整七年,你们骗了我七年,把我的孩子藏起来了七年。”
  全场一片死寂,满是震惊。
  閆肃玲气到脸上的苍白连化妆品都遮盖不住,她吼道:“简直一派胡言!哪里冒出来的疯女人,竟然敢在我陆家造谣生事。”
  “保鏢呢?赶快把她给我赶出去,还要报警,告她恶意骚扰,看我会不会轻饶!”
  曲韵根本没在怕的,也没有歇斯底里。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那份报告,高高举起,势必要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这是dna亲子鑑定报告,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目光再次落向閆肃玲,曲韵语气中的委屈终於夹不住,“我今天来就是要要回我孩子的抚养权,其他我什么也不要。”
  甚至是她自己的脸面也不要了。
  閆肃玲眉头死死拧紧,听到周围有窃窃私语的八卦声时,一向端庄的仪態都绷不住了。
  她呵斥道:“谁知道你手里的报告是不是偽造的,你这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我见多了!”
  曲韵不想和她吵。
  今天这个场合,陆均赫也是一定在的。
  她乾脆叫这个男人出来对质。
  声音在客厅里迴荡了两秒。
  楼梯上,陆均赫面色沉冷地缓缓走下,看著聚成一个圈的宾客时,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给曲韵再问出口的机会,冷淡地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孩子是陆家的,你別再出现。”
  一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缠紧著曲韵的心臟,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反问道:“你说什么?不是我的?”
  “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验dna?”
  陆均赫周身戾气翻涌,走过来后,直接一把攥住了曲韵的手腕。
  力道又沉又硬,攥得曲韵腕骨生疼。
  她挣扎著,眼角生理性的泪水都要痛得流下来了。
  但是身前男人眸色阴鷙到嚇人,径直把她往屋外拽,並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你跟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