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土匪头子偏偏信这个，说采阴补阳能延年益寿。”
  大姐攥紧了拳头，骨节微微发白。
  “族长收了人家五百斤棒子麵，要把我们三个绑了送上山。”
  老三咽下饼子，气鼓鼓地骂了起来。
  “那老畜生心黑得很！”
  “半夜三更，二姐用磨尖的铁片弄开了锁，我们这才跑出来。”
  “跑了三天三夜，乾粮早没了。”
  二姐看著那几个被捆的土匪。
  “本以为甩掉了村里的追兵，没想到撞上了这伙人。”
  周永恆听明白了。
  这是灾荒年头，活不下去的人吃绝户。
  三个水灵灵的姑娘，没爹没娘，可不就是案板上的肉。
  他目光扫过这三张脸。
  刚才离得远，现在凑近了，这长相衝击力更大了。
  一个温婉端庄，一个清冷腹黑，一个娇憨火爆。
  周永恆心臟不爭气地猛跳了两下。
  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这种场面。
  但他脸上一点没显露出来，眼神依然平静。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周永恆问。
  大姐满脸苦涩，摇了摇头。
  “去哪都一样。没有介绍信，进不了城。”
  “在外面晃荡，被当成盲流抓起来，照样要遣返回村里……”
  1959年的户籍制度很严，没证明材料寸步难行。
  周永恆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五个山匪。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跟我走吧。“
  三姐妹同时看向他。
  “去哪儿？“老三脱口而出。
  “四九城。“
  大姐皱眉。
  “恩人，我们不能平白无故——“
  “別说什么平白无故。“
  周永恆打断了她。
  “听我说完。“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採购员，还是烈士遗孤，在四九城有房有工作，养活你们三个不成问题。”
  “但我有条件。“
  三姐妹都紧张了起来。
  “什么条件？“二姐率先问。
  她的手又摸上了刀柄。
  周永恆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没在意。
  “我需要一个妻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
  “你们仨得有一个跟我扯个结婚证，对外就是我媳妇。“
  “剩下两个，对外说是我媳妇的妹妹，来投亲的。“
  “你们住我家，我管吃管住。“
  “但有一条。“
  “到了四九城，一切都得听我安排。我说什么名字你们就叫什么名字。我说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
  “这不是要拿捏你们，是保护你们。“
  “四九城不比山里。那地方的规矩比山里多十倍。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人算计，甚至会出人命。“
  话说完，他不再开口了。
  大实话已经说了，剩下就是安静等著。
  三姐妹再次对视。
  老三第一个开口。
  “大姐，我觉得行。“
  “嘘！“二姐瞪了她一眼。
  然后二姐转过头，用那双冷清的眼睛盯著周永恆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就因为你说的什么需要一个妻子？“
  “你是採购员，烈士遗孤，要討媳妇还不容易？“
  “何必在山里捡三个来路不明的？“
  二姐说话直来直去，每一句都带著刺。
  但周永恆听得出来，这不是找茬，是在试探。
  “你说得对。“
  他点头。
  “但我有我的理由。“
  “第一，你们三个现在无家可回。“
  “第二，我一个人回四九城，院子里那帮人会盯著我的岗位、我的房子、我的抚恤金，像闻到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
  “我身边有人，他们就不敢太放肆。“
  “第三……“
  他停了一下。
  然后直直地看著大姐。
  “老实说，是你大姐先答应的。“
  大姐一愣。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接了我的水壶。“周永恆说。
  “又把药膏分给妹妹们用了。“
  “你要是真不信我，不会碰我递过来的东西。“
  大姐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一旁的二姐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挑动。
  老三直接笑了。
  “大姐你脸红了！“
  “闭嘴！“
  大姐深呼吸了一口。
  然后她站直了身子，正对著周永恆。
  那一刻，暮色映在她脸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恩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妹妹们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没问题。“
  “第二，到了四九城，我们三个不做丫鬟。
  我们可以听你的安排，但你不能把我们当下人使唤。“
  “本来也没打算。“
  “第三……“
  大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
  “第三……你不能欺负我们。“
  周永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放心。“
  “我这个人，只欺负该欺负的。“
  他说完这话，转身走向那几个被捆著的山匪。
  提起领头那个。
  那人还在地上蜷著，满脸是泪。
  周永恆把他提到溪边，按进冰凉的溪水里洗了把脸。
  “说，你们几个是哪儿的？“
  “伙计……老大……饶命啊……“领头山匪哭得稀里哗啦。
  “我问你哪儿的。“
  “白……白石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