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周永恆的两个字，掷地有声。
  刘灵儿靠在他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们先去裁缝店取了之前换下的旧衣服，
  又將买好的两大筐锅碗瓢盆等日用品绑在从供销社借来的板车上。
  一切准备就绪。
  周永恆带著三姐妹，登上了返回四九城的长途客车。
  这个年代的长途车，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汗臭味和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车身摇摇晃晃，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刘灵儿三姐妹都是第一次坐汽车，一个个脸色发白，紧紧抓著前面的座椅靠背。
  周永恆倒是稳如泰山。
  他让刘灵儿和刘语嫣坐在里面，自己和刘亦玫坐在外面，將她们牢牢护在中间。
  等车子驶出小镇，走上顛簸的土路后，周永恆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看著三姐妹，沉声开口。
  “现在，都听我说。”
  “接下来的话，你们每一个字都要记在心里。”
  “这关係到我们回城之后，能不能安稳过日子。”
  三姐妹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地看著他。
  “第一，关於我们带回去的这些东西。”
  周永恆指了指被绑在车顶上的那两大筐物资和虎皮虎骨。
  “还有我们手里的钱和票。”
  “对外，来源只有一个解释。”
  “就说是我进山採购，运气好打到了老虎，端了土匪窝，
  一部分是山里採购所得，一部分是民兵队奖励的，
  还有一部分，是我父母留下的烈士补贴。”
  “记住了吗？”
  “任何人问起，都必须是这个口径，一个字都不能错！”
  他知道，这些东西加起来，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一笔惊天的財富了。
  必须有一个无懈可击的来源。
  “打虎英雄”和“烈士遗孤”这两个身份，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刘灵儿重重地点头。
  “我记住了，永恆。”
  刘语嫣的眸子闪了闪，也跟著点头。
  “第二，关於你们的身份。”
  周永恆的目光扫过刘语嫣和刘亦玫。
  “灵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们两个，从今天起，对外就是来城里投奔姐姐姐夫的『小姨子』。”
  “是来暂住的。”
  “我们之间的言行举止，在外面，必须发乎情，止乎礼。”
  “我是你们的姐夫，你们是我的小姨子，可以亲近，但不能过界。”
  “不能让任何人抓住话柄，说三道四。”
  周永恆的语气格外严肃。
  他太清楚那个年代的流言蜚语有多么可怕。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他可以不在乎，但必须保护好她们的名声。
  刘亦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刘语嫣则是深深地看了周永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想得比她以为的还要周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周永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住的那个四合院，院子里住著不少人家，几十口子人。”
  “你们要记住，那里面的邻居，有一个算一个，没几个是省油的灯。”
  “人心隔肚皮，一个个都精於算计，坏水比泔水桶里的餿水还多。”
  “所以，切记，绝对不可以单独和院子里的任何人深交。”
  “不管他们表面上对你们多热情，多和蔼，都不要信。”
  “有事没事，少出咱们自己的院子，更不要串门。”
  “別人给的东西，一概不能吃。”
  “別人说的话，听一半，信一成都嫌多。”
  听到这里，三姐妹的脸色都认真了起来。
  她们没想到，城里的生活，竟然比村里还要复杂。
  “那……要是有人欺负我们呢？”
  刘亦玫忍不住攥紧了小拳头，气鼓鼓地问。
  这正是周永恆要说的第四点。
  “第四，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们。”
  周永恆的眼神变得锐利。
  “能忍的，先忍一步。”
  “不要当面起衝突，回来找我。”
  “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冰冷。
  “如果实在忍不了，被逼到墙角了……”
  “那就给我往死里打！”
  “打不过没关係，气势上不能输！抄起什么是什么，板砖也行，擀麵杖也行！”
  “出了任何事，有我给你们兜著！”
  “我们家的人，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在这个院里，谁的拳头硬，谁说话才有分量！”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霸气十足。
  刘灵儿认真地將每一条都记在心里，眼神里满是安心。
  有他在，什么都不怕了。
  “我看谁敢。”
  刘语嫣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她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对！”
  刘亦玫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挥舞著拳头。
  “谁敢欺负我姐和我二姐，我饶不了他！”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清脆响亮。
  “谁敢欺负我姐夫，我追他三条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