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杀鸡儆猴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
  “刚才那句话,你说到一半没说完。”
  “我问你最后一次。”
  “收不收回去?”
  傻柱的脸已经疼得变了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但他是谁?
  他是何雨柱。
  四合院的战神,轧钢厂食堂的大厨,从小到大打架没输过的主儿。
  让他当著全院人的面认怂?
  不可能。
  “你……你他妈鬆手!老子不收!有种你打死我!”
  周永恆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像是在確认什么事情。
  然后他鬆开了手。
  傻柱的拳头被释放的一瞬间,他没有感到庆幸。
  因为他看到周永恆的右腿抬了起来。
  膝盖微屈,小腿绷直,脚尖收紧。
  这个动作快得离谱,快到院子里没有任何人看清这条腿是怎么抬起来的。
  但所有人都看清了它落下的位置。
  正中。
  襠部。
  “噗。”
  一声闷响。
  不是拳头打在沙袋上的那种闷响,而是某种更沉更软的东西被重击之后发出的声音。
  整个中院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然后,惨叫声来了。
  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傻柱张大了嘴,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又在下一瞬间涌上来,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眼珠子凸出来,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双手死死捂住襠部,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蜷缩著跪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在四合院的上空迴荡,惊起了槐树枝头仅剩的几只老鸦。
  那声音像杀猪,又比杀猪更悽厉。
  因为猪被杀的时候只叫那么一嗓子,傻柱的惨叫却像没有尽头,一浪高过一浪,直叫得前院后院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蜷成一个球,浑身抽搐,嘴里的白沫越溢越多。
  眼睛翻白。
  疼得快要昏过去了。
  周永恆收回腿,站直身体。
  他低头看著地上抽搐的傻柱,像看一条被碾断了脊樑的蛇。
  “我给过你机会。”
  他说。
  然后转身,迈步走回了月亮门。
  刘灵儿站在门內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的茶杯端得稳稳噹噹,杯口的热气裊裊升腾。
  她看了一眼中院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面色如常,抿了一口茶。
  刘亦玫从院墙后面探出脑袋,手里的点心早就吃完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她吹了一声口哨,声音清脆。
  “姐夫好帅。”
  周永恆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小声点。”
  刘语嫣依然坐在石桌旁边,笔搁在本子上,目光透过月亮门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茶壶提起来,给周永恆的杯子续了水。
  月亮门在身后合上,门閂落下。
  中院里,傻柱的惨叫声渐渐变小了,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疼得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躺在青石板地面上,身体蜷缩成虾米形状,裤襠处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失禁了。
  ……
  傻柱是被刘海中和许大茂抬著送去厂医院的。
  没有人敢碰他的下半身,两个人一个架胳膊一个抬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大个子弄上了板车。
  一路上傻柱疼得直哼哼,意识已经模糊了,眼皮半耷拉著,嘴里不停地流涎水。
  街坊邻居探头探脑地看,不敢问,也不敢凑近。
  那条胡同里瀰漫著一股尿骚味,是从傻柱身上传出来的。
  刘海中推著板车,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
  许大茂跟在后面,嘴里的瓜子早不知道扔哪儿了,走路的姿势都跟平时不一样了,两条腿微微岔开,像是在无意识地保护什么。
  厂医院的大夫姓赵,五十多岁,在外科干了二十年,什么伤没见过。
  但掀开傻柱裤子的那一刻,赵大夫的眉头还是拧到了一块儿。
  检查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最后的诊断结果写在一张泛黄的病歷纸上,字跡工整,措辞冰冷。
  “外力致下体严重损伤,睪丸破裂,输精管断裂,丧失生育功能。”
  最后四个字用红笔加了著重號。
  “不可逆。”
  刘海中拿著那张病歷纸看了三遍,手指头哆嗦了一下,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消息是当天晚上传回四合院的。
  传话的人是许大茂。
  他没有大声嚷嚷,只是在后院打水的时候,跟旁边晾衣服的王大婶嘀咕了两句。
  声音不大,但够用了。
  王大婶的嘴巴是全院最管不住的。
  半个时辰之內,前院中院后院,每一户人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何雨柱,废了。
  不是胳膊折了腿断了那种废。
  是彻彻底底的,断子绝孙的那种废。
  四合院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不是天气变冷了。
  是人心冷了。
  前院里,阎埠贵在自家堂屋的八仙桌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一动不动。
  桌上放著一盏煤油灯,灯芯捻得很小,火苗摇摇晃晃的。
  他的老伴在旁边纳鞋底,扎了好几针都扎歪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老阎,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阎埠贵没有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那张照片。
  那张他偷周永恆家咸鱼时被人拍下来的照片。
  底片还在他手里,藏在衣柜夹层的旧报纸里面。
  之前他一直把这当成一个把柄在握的筹码,觉得只要底片在自己手里,周永恆就拿他没办法。
  但今天傻柱的下场,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周永恆不是一个讲理的人。
  或者说,他讲理。
  但讲完理之后,如果你不听,他就用另一种方式让你听。
  阎埠贵想到那张照片如果被周永恆要回去,自己又拒绝交出来的话……
  他的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那张底片不能留了。
  它不是筹码,它是定时炸弹。
  阎埠贵等老伴睡著之后,从衣柜夹层里把那张底片翻了出来。
  他端著煤油灯,走到灶台旁边。
  底片很小,巴掌大的一片赛璐珞。
  他把它凑近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