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三妹的醋意
  东跨院的夜,比外面的世界温暖许多。
  正房里烧著炭盆,是周永恆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无烟银骨炭,火光微红,热气均匀地瀰漫在屋子里,不呛人,也不熏眼睛。
  刘灵儿去了灶房烧水,准备洗漱。
  刘语嫣回了东厢房,关门之前冲周永恆点了点头,算是道了晚安。
  周永恆坐在正房的炕桌前,翻看著一本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笔记。
  笔记上记录的是四合院每家每户的情况,包括他们的工作单位、工资水平、家庭成员、以及性格弱点。
  这些信息有的是他自己观察到的,有的是刘语嫣整理的,有的是何雨水无意中透露的。
  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情报网。
  他正看得入神,门帘被人掀开了。
  一阵桂花香味扑面而来。
  刘亦玫裹著一件粉色的棉睡袄,光著脚丫子就冲了进来,头髮散著,还没干透,发梢上掛著几颗水珠。
  “姐夫!”
  她的声音带著撒娇的尾音,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扑到了炕上,直接霸占了炕的內侧。
  周永恆合上笔记,看著她。
  “三妹,你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我跑得快,不凉。”刘亦玫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姐夫,你天天晚上跟大姐睡,都不理我。”
  她的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今天大姐去洗澡了,轮到我。”
  “什么叫轮到你?”周永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是正房,你大姐的屋子。”
  “我不管。”刘亦玫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了周永恆的胳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我今天就要跟姐夫说说话。你上次答应给我讲故事的,讲了一半就不讲了,欠我的!”
  她的脸贴著周永恆的手臂,皮肤滑腻,带著洗完澡后特有的温热。
  周永恆无奈地看著她。
  这个三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
  想要的东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我给你讲。鬆开手,別勒著我了。”
  “不松。”刘亦玫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鬆了我怕你跑了。”
  “我往哪跑?这是我家。”
  “反正不松。”
  周永恆嘆了一口气,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的鼻尖上轻轻颳了一下。
  “你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我就是小孩子。”刘亦玫仰著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姐夫你说,你是不是最喜欢大姐?”
  这个问题。
  周永恆挑了挑眉。
  “怎么?吃醋了?”
  “我才没有!”刘亦玫的脸更红了,但嘴上不认输,“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大姐每天晚上跟你在一起,二姐白天跟你討论那些乱七八糟的计划,就我,什么都没有。”
  她鬆开一只手,掰著指头数。
  “大姐管你吃饭穿衣,二姐管你动脑子出主意,我呢?我就负责洗衣服和骂人?”
  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了点委屈。
  周永恆看著她的小表情,心里一软。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你负责让我开心。”
  刘亦玫愣了一下,抬起头。
  “每天回家,看见你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听见你嘰嘰喳喳地说话,我心里就踏实。”
  周永恆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几分认真。
  “你大姐稳重,但她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我得猜。语嫣聪明,但她话少,有时候冷得让人摸不著头脑。”
  “就你,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嚷嚷,痛快。”
  “跟你在一起,不费脑子。”
  刘亦玫的眼眶红了一圈,但她死撑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你以后多陪陪我。”
  “好。”
  “每个月至少陪我说三次话。”
  “好。”
  “还有,你下次从空间里拿零嘴,先给我拿,再给大姐和二姐。”
  周永恆笑出了声。
  “这跟说话有什么关係?”
  “有!”刘亦玫理直气壮,“先给我就代表心里有我。”
  “行行行,都依你。”
  刘亦玫这才满意了,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像三月里的桃花,灿烂得不讲道理。
  她搂著周永恆的胳膊,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蹭了蹭。
  “姐夫,你真好。”
  “知道就行了。”
  门帘再次被掀开。
  刘灵儿站在门口,头髮用布巾包著,身上换了一件乾净的棉布睡衣。
  她看见了炕上的画面。
  丈夫靠著炕头,三妹像只猫一样缩在他怀里,两个人说著悄悄话,画面温馨得有些刺眼。
  刘灵儿轻轻咳了一声。
  刘亦玫的身子顿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两姐妹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两秒。
  “大姐!”刘亦玫吐了吐舌头,但手没松,“你洗好了啊。”
  刘灵儿走进来,把湿布巾掛在炕边的架子上,语气不咸不淡的。
  “嗯,洗好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姐夫说话呢。”
  “说完了吗?”
  “没有!”
  刘亦玫把周永恆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一副打死也不走的架势。
  “姐夫答应给我讲故事了,还没讲呢。”
  刘灵儿看向周永恆。
  周永恆冲她摊了摊手,脸上写著两个字:救命。
  刘灵儿的嘴角抽了抽。
  她走到炕边,弯腰把自己的枕头拍了拍,然后平躺了下来。
  “隨你。但別闹太晚,明天还得早起做饭。”
  刘亦玫眼睛一亮。
  “大姐你不赶我走?”
  “你走不走跟我说没用。”刘灵儿翻了个身,背对著他们,声音闷在枕头里,“你要是能在床尾横著睡一晚上不掉下去,就留著。”
  “没问题!”
  刘亦玫鬆开周永恆的胳膊,手脚麻利地爬到了炕的另一端,把自己横著摊开,头冲西,脚冲东,整个人像一根横樑搭在炕尾。
  “姐夫你看,我不占地方。”
  周永恆看著她那个奇怪的姿势,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样能睡著?”
  “能!我什么姿势都能睡著!”
  事实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炕尾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刘亦玫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满足的笑意,像个得逞的孩子。
  刘灵儿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炕尾的妹妹,眼神里有无奈,也有宠溺。
  “她就是个孩子。”
  周永恆把炕桌上的灯芯拨小了些,昏黄的光晕缩成一团。
  “你不生气?”
  刘灵儿摇了摇头。
  “她黏你是好事。说明她安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在老家那几年,我们三个相依为命。她最小,受的苦也最多。现在有你了,她觉得有人撑著,才敢这么放肆。”
  周永恆沉默了一瞬,伸手握住了刘灵儿的手。
  “我不会让你们再受苦。”
  刘灵儿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收紧,与他十指相扣。
  炭盆里的火光跳了跳,暖意无声地瀰漫。
  第二天一早。
  刘语嫣推开正房门进来叫人起床时,看见了炕尾横躺著的三妹。
  她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三妹,你这个睡姿,像条咸鱼。”
  刘亦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头髮乱成一团鸡窝。
  “二姐?你笑什么?”
  “笑你。”
  刘语嫣转身走了,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那天一整天,刘语嫣每隔一会儿就看刘亦玫一眼,然后嘴角弯一下。
  刘亦玫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追著二姐满院子跑。
  “你到底笑什么!別笑了!”
  “我没笑。”
  “你明明在笑!”
  “你看错了。”
  周永恆坐在石桌旁,看著院子里追逐嬉闹的两个姑娘,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日子,就该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