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句话钓大鱼
  外头的风雪把窗户纸吹得哗啦啦直响。
  屋里的木炭偶尔发出爆裂的劈啪声。
  刘语嫣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依靠在周永恆宽阔的胸膛上。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已经被热气蒸腾出了一层水雾。
  周永恆没有鬆手。
  他那双常年握刀的大手依旧紧紧包裹著她冻僵的手指。
  拇指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看似安抚实则霸道地揉捏著。
  那种从肌肤表层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滚烫触感,让刘语嫣连呼吸的节奏都彻底乱了套。
  她那件沾满雪水的深蓝色棉衣在炭火的烘烤下渐渐散发出一股潮湿的暖意。
  周永恆空出另一只手顺著她棉衣的领口往下摸索。
  粗糙的指尖精准地捏住那颗被雪水浸透而变得梆硬的布盘扣。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一颗接著一颗解开那些碍事的束缚。
  棉衣向两边敞开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薄衫。
  刘语嫣那截白皙精致的锁骨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一层惊心动魄的粉红。
  屋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临界点。
  她没有躲闪反而借著身体的重量往他怀里又钻了寸许。
  那温热的呼吸毫无阻挡地喷洒在他的颈侧。
  周永恆的指尖顺著她的颈窝一路往下滑去。
  隔著那层单薄的布料感受著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压著嗓子在那片通红的耳廓边吐出带著热气的话语:
  “外头那么冷,你这胆子倒是越发大了。”
  刘语嫣微微仰起头。
  她那原本因为受寒而僵硬的手指此刻已经彻底回暖。
  她反客为主地攀上周永恆宽阔的肩膀。
  指甲若有若无地刮擦著他棉袄后背粗糙的布料:
  “姐夫这炭火烧得旺,连我都快被烤化了,哪还知道什么冷热。”
  周永恆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一把按住她那只准备继续往下试探作乱的手。
  把她不安分的身子牢牢扣在自己怀里:
  “火再旺也得一点点烧,添柴太急容易燎著手。”
  他转移了话题,重新回到那个在雪夜里被冻碎的阴谋上:
  “聋老太既然开口警告,易中海那个老狐狸这几天肯定会偃旗息鼓。”
  刘语嫣把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我们就放任易中海在背后继续算计我们吗?”
  周永恆伸出食指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易中海的戏台搭在院子里,他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倒是贾东旭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外头挖好坑等我往下跳了。”
  炉子里的银丝炭又爆出一声轻响。
  那些四溅的火星子像极了明天即將被点燃的导火索。
  清早。
  天刚蒙蒙亮,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大喇叭就开始播放激昂的口號。
  周永恆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厂服,穿过积雪未化的大操场,直奔二號车间。
  他走得不急不缓,甚至还有閒心停下来和路过的几个熟面孔工友打招呼。
  在车间外那条通风的长廊口,他停下了脚步。
  贾东旭正佝僂著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捏著个沾满油污的大號扳手。
  旁边还站著几个刚换完夜班、正凑在一起抽旱菸的工人。
  周永恆嘴角勾起一个熟络到没有任何破绽的笑容。
  他主动迎著贾东旭的方向走了过去:
  “东旭,今天这活儿看著不轻省啊。”
  贾东旭正在盘算著下班后去城西找癩疤头敲定细节的事。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招呼,嚇得他脚下一滑。
  手里的扳手重重地磕在大腿侧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硬生生把脸上的五官挤成一个难看的笑:
  “还行,就是老工具机的毛病多,得拿这东西紧紧螺丝。”
  周永恆走到他跟前,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种看似隨意的力道,却让贾东旭半边身子都跟著矮了下去:
  “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两天晚上没睡安稳?”
  周永恆从棉袄兜里摸出一包没开封的经济牌香菸,抽出一根递给旁边的一个老工友。
  自己也叼起一根,划了根火柴点上。
  劣质菸草的辛辣气味在走廊里瀰漫开来。
  贾东旭乾笑著连连摆手,说只是晚上有点著凉。
  周永恆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夹著菸捲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两下。
  他用一种跟周围人閒扯家常的隨意口吻开了口:
  “这天气是怪冷的,要不是厂里催得急,我才不愿意出门遭这罪。”
  周围那个拿了烟的老工人顺嘴接了话茬:
  “永恆你这是又要出去跑採购了?这大雪封山的,哪去弄好东西?”
  周永恆假装无奈地嘆了口气,目光却死死锁在贾东旭那张泛青的脸上:
  “李厂长亲自批的条子,不要那些常见的土特產,非得要好货。”
  “我寻思著过两天去西山跑一趟,那边林子深,运气好能碰到大件的野味。”
  “西山”两个字刚一落地,贾东旭的眼珠子就不受控制地飞快转动了一下。
  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咽唾沫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明显。
  周永恆夹著烟又往前迈了半步,把距离拉得极近:
  “就我一个人,走那条废弃的老猎道,能省下一大半的时间。”
  “东旭,你们家以前不是在西郊那边住过吗?有没有认识山里常走动的人,帮我踩踩点?”
  贾东旭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他捏著扳手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指甲都快扣进手心里去了。
  西山、老猎道、一个人。
  这三个信息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他几乎要当场叫出声来。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种即將大仇得报的病態狂热,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西山全是乱石和野树林子,连条像样的道都没有,我哪认识什么山里人。”
  周永恆点点头,把烧到尽头的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若无其事地转身,迈开大步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不认识就算了,我再去別处问问。”
  贾东旭站在原地,一直盯著周永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捏著扳手,在那股刺骨的穿堂风里足足站了两分钟。
  隨后他像头髮疯的野狗一样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了车间后头那个又臭又脏的公共茅房里。
  他从贴身的內衣口袋里摸出一小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薄纸。
  把那张破纸贴在布满尿垢的砖墙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消息在当天下午就由一个在厂区附近收破烂的半大小子送到了城西。
  那三个早就在茶馆里摩拳擦掌的混混,拿到贾东旭预付的几块钱定金,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行囊。
  第二天傍晚,南锣鼓巷九十五號东跨院。
  屋里的八仙桌上摆著几盘还冒著热气的剩菜。
  刘灵儿正站在炕沿边,细细整理著那个要带进山的粗帆布大背包。
  周永恆坐在一旁,手里端著搪瓷缸子喝著温水。
  刘灵儿把叠得方正的衣服塞进包底,又拿过那把一直掛在墙上的合金猎刀。
  那刀身沉甸甸的,透著一股收割过无数生命的肃杀之气。
  她一只手握著刀柄,一只手攥著刀鞘。
  用力一推,將那截散发著冷光的金属彻底送进那个紧致的皮革套子里。
  刀刃和刀鞘內壁摩擦,发出一声极长又极涩的微响。
  这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子里迴荡。
  这紧密的物理咬合,让刘灵儿的耳根不可遏制地红透了。
  她低著头,把这把带鞘的猎刀小心翼翼地顺著背包侧面的缝隙插进去。
  周永恆放下搪瓷缸子,目光隨著她的动作缓缓移动:
  “这刀最近没怎么见血,保养得还算锋利。”
  刘灵儿的手指停留在粗糙的刀柄边缘。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黏糊和隱忧:
  “这刀鞘太紧了,你到了山里要用的时候,拔出来得费不少力气。”
  周永恆走到她身后,用结实的胸膛贴著她单薄的背。
  他伸手覆在她那双白皙柔嫩的手背上,带著她的力道又把刀柄往里压了压:
  “拔的时候只要找准了方向,再紧的鞘也能顺顺噹噹地退出来。”
  刘灵儿被他这句露骨到极点的双关语烫得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喘息声渐渐重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这种极致的羞涩中挣脱出来。
  她转过身,那双清丽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以前採购都是往北边的大山里跑,这次怎么突然改道去了西山那条出了名难走的老猎道?”
  周永恆伸手抚平她衣领上的褶皱,眼底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那边的风景好,最適合教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做人。”
  刘灵儿帮他把猎刀最后的一寸刀柄塞进包里。
  她的手指死死停在刀鞘的搭扣上,一直没有鬆开。
  她抬起头,死死盯著周永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西山那边有人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