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小子生来就是卑贱的命
  稚嫩的嗓音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在座的人头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个瑟瑟发抖一看就胆小懦弱的少年!
  赵稟诚眉心紧拧著,一脸严肃:“阿寧,你说这话,可有依据?”
  阿寧伸出小手,眼底一片清澈,没有半点撒谎的样子:“阿寧说的是真的哦。”
  “想知道这些很简单,算一算就能算出来。扎小人的那个不是你们的儿子,面前这个大哥哥才是哦!”
  赵夫人眼圈通红,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孩子,你......”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少年瑟缩著,乾燥起皮的嘴唇张了又张,最后囁嚅著道:“正、正月初六......”
  闻言,赵氏夫妇却皱起了眉,迟疑地看向阿寧。
  “阿寧,这对不上啊,我的孩子生在正月初七啊......”
  阿寧摇摇脑袋,衝著那少年道:“谁告诉你你是正月初六生噠?”
  少年有些莫名,结巴道:“是我娘、娘亲。”
  阿寧无奈地嘆了一声:“你是正月初七生的哦,是阿寧摸骨摸出来噠,不会有错的。”
  赵夫人泪盈了满眶,“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会......”
  “夫人別急。”赵稟诚扶著她,“这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如果当年我们的孩子真的被调换了,我一定不会放过背后的人!”
  阿寧不明白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大人却还是不相信她,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叶临谦牵住手退开两步。
  叶临谦垂眸冲她摇摇头,示意什么都別再说了。
  阿寧茫然地看著他,却也听话,乖乖地待在他身边,听两个大人爭论得不可开交。
  不过一会儿,一个嬤嬤便被领了来。
  管家弓著身子:“老爷,夫人,这是少爷的乳娘,也是......也是负责运送粪车的小六子的亲娘。”
  乳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叫来这里,恶狠狠瞪了小六子一眼,旋即跪地俯首:
  “老爷,夫人!奴婢不知道这孩子犯了什么错,老爷夫人要罚便罚,奴婢绝不会袒护他!”
  “这小子从小就调皮,偷鸡摸狗什么都干,都被抓好几次了还不长记性,不知道他这回到底是干了什么才让老爷夫人如此生气?”
  小六子面色难堪,手指紧紧绞著衣摆,无助地想解释:“娘,我没有......”
  “闭嘴!”乳娘跪在地上,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別叫我娘!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儿子!”
  “行了。”赵稟诚神色复杂,抬手叫停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孩子没犯错,叫过来只是问几句话。”
  他忍了忍,原不想掺和下人的家事,可一想到阿寧信誓旦旦地说角落里那个惶恐的少年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心头就一阵膈应,到底还是多了句嘴:
  “我见他身上有不少伤,平日里你总是打他?”
  乳娘抬头,看到他皱著眉表情有些复杂,心底一阵怪异,下意识道:“奴婢刚才不是说了么这小子打小就不听话。”
  “从前还是在马厩里干活,前些日子不是被抓到偷了少爷的砚台么,这才被罚去运送粪车了。”
  “他是家生奴,打小就跟著奴婢在府里干活了,奴婢肯定得管著他点儿,让他再也不敢动歪心思,竟敢把主意都打到主家少爷身上来了,那哪能行?教训一下也是常有的事......”
  赵夫人不想继续听下去,闭了闭眼道:“我问你,这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闻言,乳娘脸上终於出现一抹慌乱,“夫、夫人您问这个做什么?这小子生来就是卑贱的命,不值得夫人您——”
  赵夫人:“说!”
  乳娘两手裹在腹前,面色有些难看,小声道:“这孩子是正、正月初六生的。”
  “比少爷大了整一天。”
  赵夫人两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心底一片冰凉。
  从这乳娘进来到现在的一系列反应,越来越证明阿寧所说的八九不离十......
  她没少在儿子口中听到对这个乳娘的夸讚,赞她是个细心妥帖之人,待他很好很好。
  可这乳娘若真是这样一个温柔耐心的人,又怎会在没有弄清事情状况的情况下,就对自己亲生儿子疾言厉色?甚至多番言语羞辱贬低?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小六子根本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父亲,母亲?”
  就在这时,赵澈踏进了屋子。
  他一身锦衣,红光满面,手中还拿著本书,打眼一瞧就气度不凡。
  和一旁粗布衣上打满补丁的小六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此对比之下,赵夫人更是两眼一黑,腹部甚至都开始隱隱作痛。
  她一手捂著肚子,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当即將装著木偶小人儿的盒子递上前。
  “少爷,您看看可认得此物?”
  视线落在那木偶小人儿上的一瞬间,赵澈浑身一僵,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跪在地上的乳娘,疑惑地问:
  “母亲,这是何物?”
  砰!
  一个茶杯狠狠砸在他脚边,茶水溅湿了衣摆。
  赵夫人眼底是掩不住的失望。
  “这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你要怎么解释?”
  赵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吞了口唾沫又强装镇定地道:“母亲,儿子向来孝顺,怎么可能弄这种阴邪的东西诅咒您?”
  “您別是听了旁人的污衊!”
  闻言,赵夫人更是失望至极。
  赵稟诚更是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赵澈捂著脸,脸上有一个通红的五指印,不可置信地道:
  “父亲!”
  “您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我?”
  “逆子!”赵稟诚本就爱妻,这下气得不轻。
  “根本就没有人说这小人是拿来做什么的,更没有人说这东西是用来诅咒你母亲的!”
  “你还说不知情?!”
  赵澈眼底闪过一抹阴鷙,嘴硬道:“儿子什么也不知道!也从未做过伤害母亲的事!”
  “就是啊老爷。”乳娘也忙帮腔,“少爷他心地善良,又孝顺至极,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小六子,一定是小六子!他没少溜进少爷的房间偷东西,一定是他偷偷放少爷屋子里想陷害少爷!”
  “奴婢早说过,这孩子心术不正!老爷夫人可千万別错怪了少爷,一会儿回去老奴就狠狠教训这个坏东西!”
  “你说够了没啊?”阿寧叉著腰,气鼓鼓的,“你对小六子一点也不好,不配做他的娘亲!”
  说完,阿寧从小荷包摸出一张符纸,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她面前,將符纸稳稳地贴在她眉间。
  “这是真言符哦,从现在开始,你只能说真话。”
  “快说,小六子明明是赵夫人的亲生儿子,怎么会变成你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