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受伤了
  晚上,张穹將摩托车停在路边,嘴里叼了根烟。
  这条路是时衍每晚送外卖的必经之路。
  盘算著时间,大概十分钟后他就会骑过来。
  张穹抽完一根接一根,第五根抽到一半的时候,时衍果然骑著那辆粉色电动车路过。
  张穹没有急著去追,悠閒地抽完手上这根,往地上一扔。
  然后拧紧油门,快速朝时衍追去。
  时衍听著身后响亮的嗡鸣声,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要超车。
  於是他往旁边让了让。
  摩托车也跟著变了方向,依旧紧追著他。
  时衍预感不妙,连忙拧紧油门,想把他甩开。
  可电动车根本比不上摩托车的速度。
  仅仅两分钟,那辆红色摩托车就跟鬼一样追了上来。
  下一秒,摩托车直接一个大拐弯,横停在他面前。
  因为速度过快,时衍连人带车被撞飞,摔进了路边绿化带里。
  张穹冷笑著呸了声:“就你?天天骑个粉色电动车到处晃荡,真够噁心的。”
  他下了车,踢了踢一动不动的时衍,嘴里不乾不净。
  很快,一大股鲜血溢了出来,染红了路边的野草。
  张穹脸色顿时僵住,连忙骑上车逃跑。
  *
  与此同时,沈听已经摆好了摊,坐等顾客来买。
  “都来看看!纯手工勾的玩偶,价格实惠!”她大喊道。
  没一会儿,就有个戴著红领巾的小学生走了过来。
  “姐姐,多少钱一个呀?”
  沈听抬起头,笑著说:“十块钱哦。”
  小学生眨巴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却在和沈听对视后,嘴巴顿时瘪了下去。
  他缩到一个长发女人身后,哽咽著说:“妈妈,她长得好像我语文老师,我害怕……”
  沈听:???
  她在教师这个行业已经混得出神入化了?
  这才穿过来几天,一个眼神就能把小朋友嚇哭。
  长发女人连忙安抚孩子,跟沈听说了句抱歉。
  刚说完,她的目光就落在摊位上。
  “好漂亮的玩偶,都是你自己做的?”
  沈听笑了笑:“是呀,十块钱一个。”
  长发女人觉得这价格很实惠,一口气买了两个,又让小孩过来挑一个。
  小学生战战兢兢地挑了个小猫玩偶,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这才没那么害怕。
  他鼓足勇气开口:“谢、谢谢姐姐,我很喜欢!”
  沈听被夸得心花怒放,又额外送了他一个小点的玩偶。
  有了这一茬,不少路过的人纷纷將目光投过来。
  沈听的手艺確实好,勾出来的玩偶有模有样的,关键是价格还实惠。
  不到一小时,这些玩偶就被买了个空。
  沈听看著微信余额里多出来的两百块,高高兴兴地收摊回家。
  时衍今天回来的早。
  沈听推开门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便迈著大步准备分享这个好消息。
  可等她走近,却看到他手臂和后背上大块血肉模糊的伤口。
  沈听顿时嚇了一跳,险些惊呼出声。
  “怎、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时衍抬起眼看她,脸色苍白如纸,却掩盖不住眼底那点诧异。
  他清楚地看见她脸上担心的表情。
  ……是他的错觉吗?
  时衍喉结滚动,哑著声音说:“没事,骑车分心了,没看路。”
  沈听连忙凑近看了眼他的伤口。
  皮肉被擦伤,还有不停往外渗出的血,看起来血肉模糊。
  她嚇得声音发软,儘量別开视线:“我送你去医院。”
  时衍没动:“不用,就是些小伤,涂点药就好了。”
  沈听瞪了他一眼:“都这样了还小伤?跟我去医院!”
  说著,她拉起时衍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时衍被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喉咙发涩,艰难开口:“……我们手头的钱不够付医药费。”
  这才是他执意不去医院的原因。
  沈听听得心里发酸:“没关係,我刚才摆摊赚了两百多,加上你中午给我的钱,足够了!”
  听到这话,时衍瞳孔微缩,忙抬起头看她。
  “你……去摆摊了?”
  沈听没打算瞒著,点了点头:“对呀,閒著也是閒著。”
  时衍眸色暗了些,张了张嘴,声音低哑。
  “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
  沈听心里一紧,嘴上还是凶巴巴的:“別说那些没用的话,先把血止住。”
  她拿起手机准备打120,拨號键按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叫一次救护车,加上急诊掛號,少说几百块。
  今晚赚的那点钱好像还真不够。
  她咬咬牙,放下手机:“你等著,我去买药。”
  沈听快步跑到附近药店,买了瓶碘伏、纱布和棉签,还有一盒消炎药。
  回来的时候,时衍还坐在原地,果然一动没动。
  沈听蹲在他面前,拧开碘伏盖子,拿起棉签蘸了蘸,正准备涂在他的伤口。
  却见时衍往后缩了缩:“我自己来。”
  沈听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著男女授受不亲呢?
  “你思想好保守啊。”她忍不住吐槽。
  时衍却瞬间想到今天豆包说的那些话,呼吸急促了些。
  “我没有,我只是怕你闻到我身上的汗味。”他低著声音解释。
  沈听没说话,直接开始上药。
  余光瞥见时衍紧蹙的眉头,她把动作放轻了些。
  时衍全程都在看她。
  她低著头,神情认真又专注,动作小心翼翼。
  还有刚才看见自己伤口时满脸的担心,不是装出来的。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上完药,沈听拧上瓶盖,准备去洗手。
  “你……”时衍叫住她,声音有些哑,“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沈听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时衍没回答,反问:“怎么突然开始摆摊了?”
  “下周我就能发工资,不仅能交房租和车钱,还能给你买……”
  剩下的话,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就他赚的那点钱,还清这些贷款已经所剩无几,还能再买点什么呢?
  或许,分开对她才是最好的。
  沈听没太懂他在想什么,但看他这副低落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果然,现在不提分手是对的。
  不然在他最落魄、最难过的时候提分手,等他恢復了记忆,她岂不是死翘翘?
  沈听学著原主的语气,乾巴巴地说:“我就是在家闷久了想找点事干而已。”
  “再说了,你一个月能挣那么多钱,我离开你难道要等著饿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