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恋爱脑真恐怖
  燕京。
  东来顺。
  陈心怡走后,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点点。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锅还是那个锅,羊肉还是那个羊肉,但对面坐的人,魏易上辈子不觉得。
  这辈子他真的有点害怕她突然黑化。
  自己心爱的女人和男人勾搭曖昧。
  还当著自己的面……
  设身处地的想。
  魏易觉得换成自己身处林思妍那个位置的话。
  自己真的可能会发疯……
  要不是上辈子的,她最终还是在姐姐运作下成了自己女人。
  那魏易这会儿真想离她远远的。
  对面,林思妍安静地涮著羊肉。
  她吃东西的样子永远那么斯文,夹一片肉涮七秒,拎出来在芝麻酱里滚一圈,
  小口小口地咬。嘴唇上沾了点麻酱,她拿纸巾轻轻抿掉。
  魏易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上辈子他对林思妍了解不多。
  只知道她喜欢陈心怡,为了留在陈心怡身边什么都肯做,包括给他推屁股甚至生孩子。
  但为什么?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上辈子没问过,这辈子想问问。
  “思妍姐,我问你个事。”
  “嗯?”
  “我姐她……为什么那么执著?”魏易放下筷子,“以她的条件,追她的人应该很多。为什么非得是我?”
  林思妍的手停在半空。
  筷子尖上还夹著一片羊肉,汤汁一滴一滴地落回碗里。
  她把羊肉搁进碗里,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你姐是什么样的人?”
  “厉害,聪明,完美。”
  “对。但你没说到根上。”林思妍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姐最核心的特质是,她一旦认准了一个目標,就绝对不会放手。餐厅也好,美容院也好,你也好,在她眼里本质没有区別。她认准了,就会用全部的力量去抓住。”
  她端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而且你不一样。那些追她的男生,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但你……她在你身上投入那么多年。时间本身就是沉没成本,投得越多越放不了手。”
  魏易沉默了。
  林思妍的分析一针见血。十几年的沉没成本,换谁都不捨得扔。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没问出口。
  那你呢?
  你明知道她心里只有我,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她身边?
  这个问题不需要问,因为答案他知道。
  上辈子就知道了。林思妍看著他姐的眼神,和他姐看著他的一模一样。
  一样的执著。
  一样的死心眼。
  一样的病態。
  妈的。
  这个家里没一个正常人。
  吃到一半,魏易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爸。
  陈凯德平时不怎么打电话,一般都是李红娟打。他打来,八成是有正事。
  魏易接起来,“爸。”
  “魏易,粤省教育考试院通知了。”陈凯德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但语气比平时软了一点,“六月二十五號中午十二点出高考成绩。你到时候记得查。”
  六月二十五號。
  魏易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是六月十五,还有不到两周。
  “知道了爸。我会准时查的。”
  “查到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跟你妈还有你姐。你妈这两天已经在念叨了,我血压都快上来了。反正你別太紧张,不管考多少分,燕京的大学总有的读。实在不行让你姐给你搞个首都那边的大专、技校读。”
  “爸,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有点看不起我了啊。”
  “呵呵,你自己有啥实力自己清楚!”
  陈凯德又叮嘱了几句,掛了。
  魏易把手机搁在桌上,夹了片毛肚涮进锅里。
  “高考成绩?”林思妍问。
  “六月二十五號出。还有十天。”
  “紧张吗?”
  “还好。”
  確实还好。上辈子考了五百六,这辈子应该还是这个分数。
  五百六在二零一四年的粤省文科里已经过二本线了,虽然不是什么高分,但够用。
  不过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成绩出来以后,姐姐非要他填报人大旁边的学校怎么办?
  上辈子就是陈心怡帮他填的志愿。
  理由很简单——“离我近。”
  三个字,就把他的大学四年钉在了她触手可及的范围內。
  这辈子他也想继续报原来的学校。
  但不是为了方便被她爽。
  而是为了方便自己的商业布局。
  首都联合大学虽然是个普通二本,但这个学校有一个別的学校无法替代的优势。
  它很大。
  校区遍布全城。
  因为它原本就是把燕京各个大学里不太出色的学院和校区统合在一起组建出来的。
  学术上这种拼盘式组合確实不强,所以它只能是二本。
  但也正因为这种组建方式,它和燕京几乎所有大学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对想创业的魏易来说,这种特性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靠联大这层关係,他可以串联起整个燕京的大学圈。
  共享单车这种生意,大学校园是最佳的第一落点。
  北大、清华、人大、北航、北邮……每个学校都是独立的城池,而联大的关係网就是通往每座城池的暗道。
  这样一想。
  母校,他还真是非报不可了。
  吃完饭回知春东里。
  林思妍去了人大图书馆写论文,魏易一个人回家。
  冲了个澡,换上今天新买的那件白t恤,他打开那台老联想。
  今晚的三场比赛他已经买好了。乌拉圭那场故意买输的二十万就当烟雾弹,义大利对英格兰的十万和象牙海岸对日本的二十万才是真正的利润点。
  他开始研究后面几天的盘口。
  德国对葡萄牙,四比零。这场他印象太深了,c罗那场比赛全程黑脸,德国人像机器一样精准地把葡萄牙人碾成了渣。赔率大概十五倍左右。
  荷兰对澳大利亚,三比二。这场是进球大战,两边加起来轰了五个球。
  阿根廷对伊朗,一比零。梅西九十分钟绝杀,阿根廷踢得极其难看,但贏了就是贏了。
  还有那场著名的德国对巴西,七比一。
  他在笔记本上把这些场次一笔一笔记下来,標註时间和估算赔率。手指敲在键盘上,噠噠噠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保守估计,到世界盃结束的时候,本金能滚到五千万以上。
  五千万。
  二零一四年的五千万。
  这个数字搁在共享单车赛道里,完全可以当种子轮甚至多几轮了。
  再加上他对时间线的精准把控,对行业痛点的提前预知,对竞爭对手的底裤都摸得一清二楚……
  魏易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往上翘了翘。
  关掉电脑,他脱了上衣,在客厅里站定。
  陈心怡不在,林思妍也不在,整个客厅都是他的。够宽敞,动作能放得开。
  起手。
  揽雀尾。
  连打五趟。
  大汗淋漓。
  收住拳架的时候,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但一点都不累,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
  照这个速度练下去,到七月十八號那天,丹田这团火怕不是要从暖流变成岩浆。
  魏易拿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忽然嘿嘿怪笑了一声。
  届时定要杀她陈心怡一个片甲不留。
  傍晚六点多,陈心怡回来了。
  开门的时候她脸上还带著疲色,眉头微微蹙著,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就往里走。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魏易。
  新买的白色t恤,深蓝牛仔裤,头髮因为洗过澡还没完全乾,稍微有点翘。
  陈心怡停住了脚步。
  疲色一下子变成了笑意。
  “果然是人靠衣装。”她走过来,绕著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我眼光就是好。”
  “姐,餐厅那边怎么样?”
  “小事,刘洋已经压住了。”陈心怡摆摆手,视线还是黏在他身上,“换了一家供货商,质量比原来的还好。不说这个了,这身真的很適合你。我就说你穿白t恤肯定好看。”
  她又绕了一圈,在魏易面前站定。
  近到魏易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著香水味。
  “要不要再转一圈?”
  “不用了。”
  陈心怡笑著拍了他屁股一下,转身去拿换洗衣服,“我先洗澡。热了一天,身上都是汗。”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魏易深吸一口气,把茶几上的笔记本收起来,塞进臥室抽屉里。
  晚上陈心怡没再组织外出活动。
  她太累了。
  三个人的晚饭一如既往是林思妍做的。
  宫保鸡丁、蒜蓉西兰花、酸辣汤,煎烤小牛排,还有一条清蒸桂鱼。
  很难想像在认识陈心怡前,林思妍其实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浙沪独生女。
  只能说恋爱脑太恐怖了。
  吃完以后陈心怡翻出一张碟片,说今晚看个电影放鬆一下。
  某部二零一三年上映的文艺片,节奏慢得像蜗牛爬。林思妍看得认真,魏易看得犯困。
  看到一半,右边肩膀忽然一沉。
  陈心怡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呼吸均匀,睫毛合著,嘴唇微微抿著。
  睡著的她看起来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强人,也不像那个慾壑难填的母老虎。就像一个漂亮至极的普通女孩。
  林思妍起身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陈心怡身上。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著靠在他肩上的女人。
  都没有说话。
  电影的蓝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魏易低头看著姐姐的侧脸。
  鼻樑很挺,睫毛很长,脸颊的皮肤在屏幕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瓷白色。
  她真的很漂亮。这一点他从来不否认。
  只是漂亮这种东西,有时候是蜜糖,有时候是砒霜。
  但魏易知道这不是真相。
  真相是:这只老虎只是打了个盹。
  等她醒来,倒计时又会继续。
  而且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
  距离七月十八號。
  刚好一个月。
  电影结束后,魏易把姐姐轻轻抱起来,抱回了主臥。
  她没有醒,只是在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他把被子给她掖好,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林思妍站在客厅里,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