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臣萧凛川,参见护国郡主
  “是萧太师?”
  “太师何时归京的?”
  “参见太师!”
  震惊过后,人群呼啦啦跪倒一片,比方才接旨时更加恭敬。
  毕竟面前这人,可是生杀予夺的当朝太师啊!其威势,远比一道圣旨更令人胆战心惊。
  顏如玉也拉著不染下拜,心中却是不解。
  太师府和武侯府相隔不远是不假,可府前这条路,无论从哪个方向来,都不是萧太师回府的必经之路。
  他是特意走这一趟?
  或许,只是碰巧罢了。
  顏不染跟著娘亲跪下,却又仰起头,对著萧凛川的方向眨了眨眼。
  她宣布!她喜欢这个面具叔叔!
  他是个说话算话的好人!
  他说有好消息,今天就有好消息!
  萧凛川依旧坐在马上,姿態閒適,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满地狼藉的嫁妆箱子,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宋知予身上。
  “宋將军要成亲?”
  这语气,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心生好奇。
  可听到这话的宋知予却不由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哪里还敢开口答话?
  “嗯?”见宋知予不答,萧凛川微微侧了侧头,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宋將军耳朵聋了?”
  “不、不敢,下官不敢!”宋知予被那目光一扫,更是胆颤心惊。
  他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回话,可因实在恐惧,手脚发颤,竟又摔回地上。
  萧凛川仿佛並无意听他解释。
  他轻轻一勒韁绳,身下那马向宋知予的方向踱了两小步,依旧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如果本官没记错,宋將军似乎是入赘武侯府的赘婿之身。”
  他轻哼一声:“本官离京一年有余,倒不知南詔律何时改了,这赘婿……什么时候也能纳妾了?”
  宋知予脸色由白转青,整个人又要往下瘫。
  “稟太师,”就在这时,人群里的老將军抱拳出声,“宋知予他並非纳妾,而是要娶平妻。”
  “娶平妻”三个字,他刻意加重了音量。
  人群中一片寂静,有些胆大的,悄悄抬头去瞧太师的脸色。
  果不其然,萧凛川面具下的唇角向下压了压,又是冷哼一声。
  宋知予自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以头抢地。
  也是在这时,方才昏倒过去的陆婉婉悠悠转醒。
  陆婉婉並未接触过朝堂,对萧凛川的可怕,也是从市井传言中听闻一二。
  尤其是此刻萧凛川骑马而立,一副閒散模样,更让她觉得外界不过是以讹传讹。
  心中那股不甘再度涌上,她向前膝行几步,又哀切地哭了起来:“太师、太师明鑑,此事並不怪宋郎……”
  “宋郎?”只是陆婉婉话未说完,便被萧凛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他扫了陆婉婉一眼,又一脸嫌恶地移开目光:“看来,你便是那个与宋知予苟且的外室淫妇了。”
  “淫妇”二字一出,周遭响起一片吸气声。
  自然,陆婉婉也顾不得继续说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
  “聒噪,”萧凛川隨意摆摆手,看向身边侍立的黑衣护卫,“拖下去,杖责二十。”
  “不!太师!您不能!您这是故意偏袒顏如玉!”陆婉婉口不择言地尖叫起来。
  黑衣护卫却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立刻上前將人拖走。
  宋知予眼见心上人要受刑,下意识抬头想要求情。
  萧凛川目光扫向他,声音中带著一股寒意:“怎么?宋將军也想陪上二十板子?”
  只一句话,宋知予瞬间噤声。
  他忙低下头,再不敢与萧凛川对视一眼。
  只是听著陆婉婉的惨叫声,却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处理完眼前之人,萧凛川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投向立於府门前的顏如玉。
  顏如玉下意识抿了抿唇。
  萧凛川忽然抬手,对著顏如玉的方向拱了拱手:“臣萧凛川,参见护国郡主。”
  府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包括顏如玉在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师……向郡主行礼?
  郡主的確是陛下亲封,但萧凛川可是太师,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见了陛下,也是可免礼的。
  可他如今竟对顏如玉行礼?
  顏如玉震惊过后,忙回行了一礼:“太师折煞臣女了,臣女不敢当。”
  萧凛川却似乎並不在意。
  他目光扫过顏如玉身侧那个正好奇盯著自己的小不点,又落回顏如玉身上:“郡主不必过谦,武侯一片丹心,天地可鑑,他的后人,自然值得天下人敬重。”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继续道:“今日郡主有何需要解决的麻烦,但说无妨,本官倒要看看,谁敢欺辱忠良之后!”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向了宋知予。
  这宋知予以为武侯身死,顏如玉母女二人无依无靠,这才敢如此欺侮。
  可没曾想,人家背后站的是皇家,今日更有太师亲自撑腰。
  宋知予,今日当真是死定了。
  宋知予自己也明白。
  片刻的怔愣后,他猛地回头,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顏如玉,又连连摇头。
  只希望顏如玉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放他一马。
  顏如玉看著他目光中的哀求,心中只觉痛快。
  他想对不染动手的时候,可曾考虑过夫妻之情?
  顏不染一直津津有味地看著这齣大戏。
  她知道面具叔叔的官职很高,却不知道他居然能这么威风。
  一句话,那个坏女人就被拖下去打板子了。
  一个眼神,这个坏爹爹就嚇得不敢说话。
  原来在凡间当大官这么痛快吗?简直比当天帝还有趣。
  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也当这么大的官,让別人看到自己就害怕!
  不染抬头看了看娘亲。
  见她似乎愣住了。
  为什么?难道娘亲心软了?
  不行!
  她抱著奶瓶上前一大步,伸出小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宋知予:“面具叔叔!他系坏蛋!不还钱!还钱!凉的钱!”
  不等顏如玉开口,先前告状的那位老將又上前一步,將方才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说明。
  最后又指了指李帐房手中帐册:“太师,小姐早有准备,那帐册中证据確凿,宋知予无可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