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约斗
  见宋知予脸色大变,南门啸云心情甚好,乾脆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向他的方向走去。
  “南门啸云,你算个什么东西!”宋知予却突然出声反击,冷笑一声,“手下败將罢了。”
  “手下败將”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南门啸云的痛处。
  “宋知予,你还有脸提当年?”南门啸云脸色铁青,声音也带著鄙夷,“当年若不是武侯爷对你多加提点,又招你入赘,就凭你,也配站在我南门啸云面前?”
  “呸,不过是攀附女人裙带的软骨头,如今离了武侯府,你还有什么?”
  宋知予脸色已由青转紫。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眼神阴鷙:“南门啸云,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是本將军手下败將的事实。”
  “武举场上真刀真枪,是本將军將你挑落下马,本將军是陛下金口玉言钦点的武状元。”
  “你有家世又如何,还不是在本將军之下?”
  南门啸云被彻底激怒。
  可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叫囂的宋知予,他气急反笑:“好,好一个武状元。”
  他上下扫视著宋知予:“宋知予,你既如此自信,不如我们再比一场如何?”
  南门啸云此话一出,满堂譁然。
  三年前的武状元与武榜眼当眾约斗,自是十分惹人注目的。
  两人说话间,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起鬨。
  宋知予也正在气头上。
  当年他贏南门啸云,的確是凭藉真本事。
  如今被手下败將这样当眾挑战,他自是不会退缩分毫。
  也好,正好藉此机会,狠狠教训一下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人,也好向所有人证明,他宋知予离了武侯府,依旧是一条好汉。
  所以,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好,比就比,本將军还怕了你不成?时间地点隨你定,本將军奉陪到底。”
  “好,宋將军痛快。”南门啸云对宋知予拱拱手,隨后又转头看向满堂宾客。
  “诸位都听见了,今日我南门啸云与宋知予宋將军在此立约,三日后,西郊校场,公开比试,还请诸位到时前来为我二人做个见证。”
  宋知予看著南门啸云十分篤定的模样,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可此刻骑虎难下,他只能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此事。
  宋知予不想再继续逗留,又恶狠狠瞪了南门啸云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宋將军,”那小二也存了捧南门啸云的心思,又不知死活地往前凑了一步,“您这饭菜,还要不要了?”
  这话落在宋知予耳中,便是对他的羞辱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小二的眼神像是要活剐了他:“滚!”
  说完,又头也不回地衝出瞭望京楼大门。
  南门啸云瞧著他这吃瘪的模样,只觉痛快。
  他畅快大笑一声,甚至往前追了两步:“宋將军慢走,若是府上实在吃不起饭,宋將军只管开口,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我南门啸云也能借你些银两应急。”
  “不若我这便让人打包一桌上等席面送到將军府上,免得老夫人和新夫人饿著肚子。”
  然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声。
  宋知予脚下一个踉蹌,这次,他却没再回头,只是脚下步伐却更快了些。
  这一晚,宋母最终还是没能吃到心心念念的望京楼大餐。
  看著宋知予空手而归,甚至一言不发地进了书房,她又骂骂咧咧了將近一炷香时间。
  最终实在饿极了,便翻出些干硬的炊饼,就著冷水填了肚子。
  一边费力咬著硌牙的炊饼,她一边咒骂。
  先骂顏如玉狠毒,又骂陆婉婉没用,又骂儿子不孝,最后骂老天爷不长眼……直到骂得口乾舌燥。
  最后体力不支,在又冷又硬的床板上草草睡下。
  陆婉婉听著外面的咒骂声,只觉得疲惫涌上心头,累得睁不开眼。
  可直至外面的骂声歇了,她却还睁著眼睛。
  她如何能睡得著?
  臀腿处的伤隱隱作痛,腹中的飢饿感不断袭来。
  可这些,都比不过她心中翻江倒海的恨意。
  幸好她將女儿宋清雅安顿在了江南家中,不然眼下这状况,她实在是无心他顾。
  宋知予前去边境前,她曾带著清雅回乡散心。
  后来得知宋知予打了胜仗,她只觉前途光明,满心欢喜地想要回京。
  可她心中实在著急,便乾脆將清雅留在了江南外祖家,盘算著等自己在武侯府站稳脚跟,再將女儿风风光光接来。
  可谁曾想,如今等待她的却不是武侯府钟鸣鼎食的生活。
  她要面对的,是这四处漏风的將军府。
  想到这里,陆婉婉紧紧攥住身下被褥。
  还好,江南离京城千里之遥,宋知予与顏如玉和离这等事,应当还没那么快传过去。
  清雅在外祖家,还能过上一段安生日子。
  可这绝非长久之计。
  她陆婉婉,绝不能在这个破落的院子里苦熬下去。
  她委身宋知予,是看中了他的前程,是要风风光光做誥命夫人的。
  恨意在心中滋长。
  她眼前很快便出现了顏如玉那张美艷的脸庞。
  又想到了自己在武侯府受的屈辱。
  最后,她脑海中闪过顏不染。
  那个小贱种,现在倒是不傻了,却又十分邪门。
  邪门……
  陆婉婉不断念著这个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词。
  妖邪附体。
  一旦顏不染被认定是妖邪附体,那顏如玉这个妖孽之母,还能坐稳郡主之位吗?
  那武侯府……
  一个计划在陆婉婉心中逐渐成型,她甚至已感觉不到腹中的飢饿了。
  在这种亢奋中,她慢慢闭上眼,竟睡得异常安稳。
  就这样,两日后,关於顏不染的流言开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蔓延。
  顏如玉的反应倒是极快。
  从流云这里听说外面的流言蜚语后,她立刻以护国郡主的身份书写了一份告示。
  告示中规中矩,大抵便是,中伤皇室亲封郡主,是对陛下天威的不敬,武侯府也必將追究造谣生事者的罪责。
  告示末尾,端端正正盖上了护国郡主的金印。
  寒星也没閒著。
  告示贴出的当日,寒星寻了两名口齿伶俐的老僕,让他们混入市井茶楼中,反向散布言论。
  只说这妖邪附体的谣言是宋將军那边放出来的。
  宋知予刚被郡主休了,面子里子都丟了,这才气急败坏,故意构陷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