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是生病,是中邪
  萧凛川看著顏如玉突兀的动作,身体一僵,迅速將头別向一边,避开了她的探究。
  顏如玉手上动作一顿,只觉得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脱口而出:“敢问太师,我们从前是否见过?”
  萧凛川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眉心紧蹙,也並未答话。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醒了醒了!殿下醒了!”正厅內响起怀安惊喜的声音。
  似是怕扰了殿下,他又瞬间噤声。
  怀安,正是跟在夜墨珩身边的那个大太监。
  ……
  正厅內。
  夜墨珩神识似乎还未完全归位,艰难地睁开双眼,又似乎没有完全聚焦。
  “泥醒啦?”顏不染小嘴一咧,奶声奶气地欢呼。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映入眼帘,手心处柔软的触感让夜墨珩瞬间惊醒。
  他眉头一皱,本能地想要將手抽回,甚至想將面前这个丫头推开。
  “小哥哥,泥肿么样?”顏不染却並不给他机会,她小手非但没松,反而拉得更紧,眉眼含笑,“泥能醒就好啦!”
  看著她眼中纯粹的欢喜,夜墨珩动作一滯,终究还是停止了发力,任由小丫头握著自己的手。
  罢了,小丫头而已,自己又何必同她计较?
  赵太医见太子转醒,见缝插针地上前替把了脉,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落回肚里。
  好在,並无大碍。
  皇后娘娘那般,若是太子殿下再出事……
  怕是要大乱了。
  赵太医收回手,转身对著匆匆从厅外进来的萧凛川深深一揖:“太师放心,殿下已无大碍,稍后臣会为殿下开些寧神养心的方子,好生休养一两日,便可恢復如初。”
  怀安一直忍著没落下的泪,终於滚落下来。
  “……哭什么?”
  太子虽语气生硬,但对这个自小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大太监,终究是有几分感情的。
  “殿下,奴才是高兴,”怀安忙胡乱擦了擦眼泪,垂下头去,“高兴,高兴……”
  再抬头看向顏不染时,他一双眼中也满是感激。
  因著下午小郡主动手打了太子殿下,他心中对这位小郡主是存了怨气的。
  堂堂太子殿下,长到这么大,是半点委屈都没受过的,今日竟被一个小丫头压著打成那般。
  实在是顽劣不堪。
  可现在,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甚至他心中还无端生出了几分敬畏。
  他终於止住泪水,对著不染连连躬身:“不染郡主,小仙童,今日之事多亏了您!奴才代太子殿下,谢过小郡主。”
  夜墨珩蹙眉听著怀安的描述,感受著手心的柔软,渐渐明白了。
  他目光移到不染依旧握著自己的小手上,捏了捏,轻声道:“谢谢你。”
  简短,却真诚。
  “泥不气啦?”见小哥哥主动同自己说话,不染立刻眉开眼笑,她双手拉著夜墨珩的手晃了晃,“那……我萌,系不系可以做盆友啦?”
  还觉得不够,又补充了句:“好盆友!”
  夜墨珩盯著顏不染充满期待的眼睛,小嘴动了动,可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既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又抿紧了唇。
  “你答应啦!”可在不染眼里,不拒绝,就是答应,“那我萌可以一起玩!”
  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大事,她鬆开紧握著夜墨珩的小手,向后退了一步,扭头去看萧凛川。
  既然自己和小哥哥已经是好朋友了,那狗洞……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小手便再次紧紧被握住了。
  不染错愕地回头,却见夜墨珩又將自己方才抽离出来的手握了回去,而且比刚才抓得更紧。
  嘿嘿。
  小哥哥主动拉自己的小手手了,那说明他喜欢自己,喜欢和自己玩呀!
  狗洞好像……可以保住了誒!
  她也顾不上同萧凛川求情了,一张小脸又凑到夜墨珩面前。
  “小哥哥,泥害怕吗?没事噠,不染陪著泥哦~”
  夜墨珩別过头去,耳尖却红透了。
  这边,萧凛川同赵太医確认夜墨珩当真无碍,悬著的一颗心也慢慢回落。
  待赵太医说完,萧凛川目光扫过厅內眾人,又侧头看向萧叔示意。
  萧叔心领神会。
  不多时,眾人鱼贯而出。
  这正厅內便只余下萧凛川、顏如玉母女二人、夜墨珩主僕二人。
  萧凛川走到榻前站定,目光先落在太子脸上,確认他面色已恢復如常,这才转向怀安:“仔细想想,今日太子殿下有没有用过什么不寻常之物,入口的、甚至偶然接触的,都不能遗漏。”
  怀安陷入沉思。
  几人目光落在他脸上,见他的眉心蹙紧又鬆开,鬆开又蹙紧。
  最终,他皱著眉,语气肯定:“回太师的话,没有,太子殿下从不是贪嘴的,今日所用饭食皆与太师相同,並无其他。”
  “小哥哥不系生病吖~”一直窝在夜墨珩身边的不染忽然开口,“是中邪吖!”
  嗯,在凡间,这种情况就叫做中邪。
  “中邪”二字,再次让萧凛川想起太子方才的症状。
  若说起来,府医查不出异常,赵太医到时,太子又已恢復正常。
  这中间,只有顏不染出现在他身边。
  “不染,为什么这么说?你怎么知道是中邪了?”顏如玉几步上前,在不染面前蹲了下去,面带愁容。
  这话若平时在叠翠院里说说,也就罢了。
  可今日在场的,是朝廷重臣萧凛川,是当朝太子夜墨珩。
  她只担心,这话对不染而言,是祸从口出。
  “不染就是资道吖!”顏不染眨巴眨巴大眼睛,满脸不解。
  知道就是知道呀!哪里有为什么呢?
  似乎是怕眾人不懂,她又转头伸手指向夜墨珩:“有人想害小哥哥,找到那个人,小哥哥就得救了,不然,下次还会这样的。”
  小丫头的话语天真无邪,可不知为何,大家就是莫名信服。
  正在此时,厅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萧叔声音急切,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主子,陛下到了。”
  萧凛川忙转身,推门而出。
  下一刻,便见皇帝夜擎一身便装,昂首阔步地衝进正厅內:“如何了?”
  还不等萧凛川答话,他已经衝到了榻前,想去抓夜墨珩的小手。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