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清道夫
  另一边虞洛寧看著嬋衣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心里冷笑。
  这些老狐狸哪是想帮她?
  不过是她摆出凤棲光名义上的未婚妻的身份。
  这份特殊,就足以让李家人不敢轻易处置她。
  不管是哪个世界,身份还真是好用呢。不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虞洛寧也暗自庆幸,白嫖了一个凤棲光未婚妻的身份。
  没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场。
  “不好意思啊,嬋衣姐姐,让你失望了。”
  虞洛寧慢悠悠地走到嬋衣面前,微微弯下腰,道:
  “虽然我现在在寂雪轩当差,之前整日伺候在少主身边……可论起正经名分,我其实是凤家世子將来明媒正娶、写进族谱的未婚妻。”
  嬋衣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虞洛寧笑得眉眼弯弯,继续道:“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和你一般计较呢?我若真的想害你。也不会用这么拙劣的计划,只是开句口的事。”
  “蛇是你自己找来的,那这苦果,你就慢慢吞下去吧。”
  “你……你!”嬋衣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晕死在父亲怀里。
  虞洛寧直起身,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族长,笑道:
  “族长大人,看来这真相已经很明了了。我已在贵族打扰了多日,我看就不必再叨扰下去了。”
  李庆城闻言一愣,问:“你要离开?”
  虞洛寧点点头,“之前我与凤棲光之间有些矛盾,所以才拜託李少主,以婢女的身份留在贵族。可嬋衣这事一出,我才明白继续留在寂雪轩,只会给府上添麻烦。”
  今天她已经把嬋衣父女俩得罪死了,再待下去,她怕还有其他的阴谋诡计。
  坏人藏在暗处,防不胜防,还是早点离开,早做打算吧。
  不过走之前,虞洛寧还是想將麻烦扼杀在摇篮之中。
  虞洛寧回屋收拾东西。
  那本《引气归一法》她早已翻烂,字句都刻进了脑子里。
  到底是李家的东西,她不敢也不想带走,便將书页理平,规规整整地放回书案。
  她没带別的。
  只揣了几颗灵石。
  这是月俸,她拿得心安理得。
  收拾到最后,屋里安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
  虞洛寧站在门口,忽然想:要不要去跟李韞昱道个別?
  念头刚起,她就自己把它掐灭了。
  道什么別呢。
  在修行之人眼里,自己就是螻蚁,根本不值得关注。
  第一面时,李韞昱没杀她,都能算慈悲为怀了。
  /
  夜深人静,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机。
  她不是第一次动这种念头。
  从蛇进屋那一夜起,她就明白了。
  这世道不讲道理,只讲谁先活下来。
  嬋衣不会收手,她恨透自己了。
  她也不会。
  虞洛寧闭了闭眼,胸间涌上一口气。
  下一瞬,她手指掐诀。
  渡空术一闪,紫弧裂开一道窄缝。
  她的身影无声无息落在一间屋里。
  床帐垂著,嬋衣睡著。
  挖去腐肉的一侧脸颊裹著厚厚的纱布,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虞洛寧站在床前,静了两息。
  她其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两辈子第一次杀人,她怪紧张的。
  虞洛寧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匕。
  下一刻,匕首落下。
  嬋衣猛地睁眼,瞳孔缩成一点,想喊,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她的手抬起来,抓住虞洛寧的衣袖,指节发白,指尖抖得厉害。
  “是你?”
  虞洛寧俯下身,声音很轻,
  “我本不想跟你计较。”
  “可你一计不成又一计……为了避免日后不必要的纠缠,我只能將麻烦扼杀在摇篮之中。”
  边说著,她手中的刀又用力地往下刺了几分。
  嬋衣在痛苦中死去。
  屋內安静得嚇人。
  虞洛寧拔出匕首,心头竟然轻鬆了几分。
  终於解决了一个隱患。
  嬋衣的父亲,她打听过,足有炼气七层,以她现在的实力,不一定能够杀得了。
  暂时先苟著吧。
  做完这一切,虞洛寧再次开展渡空术,她拖著嬋衣的尸体瞬间移动於千里之外。
  这是她之前练习渡空术时,无意来过的地方,此处有个湖泊。
  夜风吹得芦苇簌簌响,湖面黑得像一块墨。
  虞洛寧拖著尸身走到水边,用力扔了下去。
  做完一切,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水下传来咕嚕咕嚕的声音。
  她脚步一僵,猛地回头。
  湖面本该平静,却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水纹一圈圈往外扩散。
  紧接著,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水底掠过,直直朝嬋衣沉下去的方向游去。
  下一瞬,
  “咕咚。”
  像有什么张开了口。
  嬋衣的尸身竟被那影子一口吞了。
  虞洛寧后背汗毛倒竖,强大的威压让她本能的恐惧。
  她分明感觉到,那东西停在水下,没有走。
  它像是在看她。不对,是在观察她。
  虞洛寧头皮发麻,手指掐诀:“渡空!”
  紫弧一闪,她几乎是逃命似的消失。
  湖面缓缓鼓起。
  一个怪东西慢慢浮出水面。
  它像鱼,又不像鱼,身上五彩斑斕,眼睛圆溜溜的,懵得像没睡醒。
  它望著虞洛寧离开的方向,吧唧吧唧张了张嘴:
  “……阿巴。”
  “阿巴阿巴。”
  虞洛寧传到了李氏管辖的最近一座镇子,名叫古田镇。
  这里驻守著李家的修士,比起荒郊野岭,街头攒动的人头和叫卖声总算让她感到了几分真实。
  她寻了个客栈坐下,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平復。
  回想起方才湖边那一幕,仍觉后怕。
  谁能想到那看似平静的湖泊里,竟藏著那样一头怪物?
  “嘖,不过也好。”
  虞洛寧抿了一口粗茶,眼神微暗,“嬋衣连根头髮丝儿都没剩下,倒省了她处理尸体的麻烦。”
  她甚至下意识想,
  那地方偏僻、隱蔽,还有个免费的清道夫,简直是日后拋尸灭跡的绝佳场所啊。
  等等!
  她在想什么?
  她,曾经一个连杀鱼都不敢的人,怎么突然就开始物色拋尸圣地?
  果然是环境改变人。
  修行界待久了,三观都不正了。
  虞洛寧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把脑子里那些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然而,她没注意到的是,手腕上的金色印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