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脸打肿了!阿威:快去请林道长!
  船舱里,摇曳的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王老板已经回到了內舱,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小桌上摆著温好的酒壶、切好的滷牛肉,还有几碟精致的凉菜。
  几个手下围坐在旁边,脸上满是热切的笑容。
  “老板,这趟货送完,咱们是不是能歇几天?”
  “歇?”王老板端起酒杯,冷哼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有钱赚的时候歇什么?等这批明器出了手,省城那边的买家可是等著呢,后头还有更大的买卖。那可是白花花的大洋!”
  一个手下赶紧拿起筷子帮著夹菜,陪著笑脸:“还是老板您有门路,连閭山派的高人都能请来,今儿白天可真是威风!”
  王老板被这话捧得浑身舒坦,脸上的肥肉都跟著抖了抖,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那小林道士毛都没长齐,还敢让阿威封河?简直是笑话!你们跟著我好好干,只要有陈道长这种真高人在,什么邪祟都得乖乖让路,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是是是,老板英明!”
  旁边那手下连忙拿起酒壶,弯腰给王老板倒酒。
  然而,
  酒水刚倒进杯中,船舱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水响。
  哗啦——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河水里爬上了甲板。
  手下倒酒的手下动作一顿。
  他侧著耳朵仔细听了听,眉头慢慢皱起。
  耳边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似乎刚才是听错了。
  手下摇摇头,准备接著倒酒。
  又是一阵轻响。
  “滴答……滴答……”
  那声音似乎距离他不远,就在甲板处。
  倒酒的手下僵硬地转过头,朝舱门方向看去。
  下一刻,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眼珠子猛地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啪嗒!
  酒壶从他哆嗦的手里歪了出去,重重砸在桌上。
  透明的酒水哗啦一声洒落,全溅在了王老板那身名贵的绸缎长衫上。
  王老板登时火冒三丈,眉毛倒竖,张嘴便要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眼瞎——”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注意到自己手下注意力不在这边,而是望向了船舱外。
  而且,
  对方脸上的神情充满了恐惧,那模样,就像见鬼了似的……
  咯噔——
  王老板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脑袋迅速向著船舱外看去。
  船舱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著一具白骨。
  那白骨身上附著著苔蘚,从脑袋一直向下延伸。
  空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盯”著舱內眾人。
  下頜微张,似乎在发出无声的狞笑。
  “鬼……”
  倒酒的手下嘴唇哆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鬼啊——!!!”
  悽厉的惨叫,打破了船舱里的死寂。
  王老板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手里的酒杯“砰”然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肥肉都在发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白天林玄的提醒——北清河地下,有一只道行很深的水鬼,必须封锁整条流域!
  那时候,他自持有法器和一船黄符保护,不以为意。
  甚至认为林玄就是小题大做!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
  这水底的大凶,竟然无视了陈道长画的那些黄符和法器的威胁,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直接来到了船上!
  同时,王老板心中升起一道浓浓的疑惑,
  自己不是花重金请陈道士除了水底的水鬼了吗?!
  那姓陈的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水鬼已经灰飞烟灭了吗?!
  可这,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王老板歇斯底里地高喊起来:“快!快抄傢伙!拦住它!”
  话音还没落下,那具白骨便动了。
  它的动作极快。
  倒酒的手下刚往后退了半步,白骨已经到了他面前。
  噗嗤!
  一根骨指从他眉心刺入,直接洞穿后脑。
  鲜血混著白色脑浆溅在桌面上。
  那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瞪著眼,身体抽搐了两下,软绵绵栽倒在地。
  王老板见状,嚇得魂都快飞了。
  他转身就想往后舱跑。
  可刚迈出一步,脖颈忽然一寒。
  白骨的另一只手已经探了过来。
  那五根骨指像铁鉤般扣住他的后颈,將他整个人硬生生扯了回来。
  “別,別杀我!”
  王老板脸色惨白如纸,裤襠里瞬间涌出一股骚臭的温热,他双手胡乱地抓著胸前那块花重金求来的玉佩。
  玉佩感应到邪气,勉强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暖光。
  看到这光,王老板眼中刚浮现出一丝求生的希望。
  可那暖光刚亮起,白骨空洞的眼眶里便猛地涌出一缕浓郁如墨的黑气,直接撞击在玉佩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被王老板视作保命底牌的玉佩,在黑气触碰的瞬间,当场崩裂成无数碎片!
  王老板嘴巴张大,喉咙里挤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救……”
  噗嗤!
  骨指贯穿他的太阳穴,从另一侧穿出。
  生机,自王老板眼中流逝。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其心中掀起了无尽的懊悔。
  林道长说的是对的……这河里,真的有吃人的怪物……
  草泥马的,姓陈的假道士,你坑死老子了……
  王老板肥胖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后像一滩烂泥般摔在桌旁。
  酒菜翻倒,鲜血顺著桌角往下淌,很快便在船板上积成一片暗红。
  舱內剩下几人彻底崩溃。
  “跑啊!”
  “跳水!快跳水!”
  两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向舱外。
  可他们刚到门边,那白骨已经转过身来。
  它抬起手臂,指骨向前一扫。
  嗤啦!
  最前头那人的喉咙被一股无形的阴风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气管断裂。
  大股大股的血雾喷射到船舱门框上,染红了木壁。
  另一人嚇得双腿软成麵条,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血水的地上,一边哭嚎一边拼命往后爬。
  “別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干苦力的。我……”
  下一刻,白骨脚掌踩住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人眼珠暴凸,口中喷出一股血沫,歪斜著倒地。
  很快,舱里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个接一个手下倒在血泊里。
  墙上那柄桃木剑似乎感应到邪气,剑身微微震动,表面符纹亮起一层淡淡黄光。
  黄光刚刚扩散,白骨便猛地抬起头来。
  它挥手向著桃木剑斩去!
  錚——
  像是金铁割过木身。
  桃木剑中间裂开一道细线,隨后啪嗒一声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剑身上的黄光也隨之散尽。
  船舱里再无半点护持。
  白骨踩过满地尸体,走向舱底。
  下方货舱里,那一口口木箱安静堆放著。
  四周黄符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白骨站在货舱口,頜骨慢慢张开。
  一股黑沉沉的阴气从它身上涌出。
  贴在四壁的黄符接连亮起微弱的光芒,想要压住这股邪气。
  可没撑过两个呼吸,符纸便一张接一张变黑。
  噗!
  噗!
  噗!
  火星从符角冒出,转眼间,满舱的黄符尽数自燃烧成灰烬,化作飞灰飘落!
  白骨抬起右臂,五指併拢成拳。
  隨后重重往下一砸。
  轰!!!
  整艘船都猛地一沉。
  甲板炸开,木屑四溅。
  白骨这一击,竟硬生生贯穿了上层船舱和底下货舱。
  船底被砸出一个狰狞破洞!
  冰冷河水瞬间倒灌进来。
  哗啦啦——!
  木箱被水浪冲得翻滚,箱缝里的黄泥被泡开,一缕缕阴冷黑气顺著水流散了出来。
  船身剧烈倾斜。
  甲板上的尸体滑向一侧,血水混进河水,染出大片暗红。
  白骨站在破洞旁,任由河水没过脚骨。
  隨后,它身形一沉,重新钻入水中。
  只剩下那艘船在河面上剧烈摇晃。
  ……
  岸边不远处。
  一条乌篷船静静停在芦苇旁,船里住著的,正是之前为林玄撑过船的老叟。
  他原本已经裹著旧被睡下,忽然听见河心传来悽厉惨叫,整个人猛地惊醒。
  “什么情况?出事了?!”
  老叟一把掀开被子,抓起船头的煤油灯,慌忙钻出船篷。
  夜风一吹,灯火摇曳,险些熄灭。
  他顾不得这些,扶著船舷朝河心望去。
  只见,远处那艘货船正在缓缓下沉。
  船头高高翘起,船尾已经没入水中。
  河面上漂著几具尸体。
  月光照在那些尸体上,顺著水波一晃一晃,
  老叟手里的煤油灯剧烈抖动,灯油洒在指背上,他却浑然未觉。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片被血染暗的水面,脸上满是惊骇。
  “死……死人了!”
  老叟连滚带爬地跳下船,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撒丫子就往岸上狂奔。
  隨著老叟悽厉的喊声响起,整个北清河畔乱做了一团。
  ……
  与此同时,镇上阿威的宅院里。
  阿威此时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哈喇子。
  梦里,他正穿著崭新的队长制服,和表妹任君如(吴君茹版)在风景秀丽的山水间游玩。
  他正挺著胸膛,给表妹指点江山,逗得任君如掩嘴娇笑,眼看著就要亲上表妹的嘴唇……
  忽然,现实中大门被拍得震天作响。
  “队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梦里的画面瞬间扭曲,身旁的任君如的脸猛地变成自己队员的脸,还对著他放声大吼。
  接著,
  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巨大的陨石,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阿威的脑袋上。
  “哎哟我的妈呀!”
  阿威嚇得猛地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心臟狂跳。
  发现是做梦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起床气瞬间爆发。
  “妈了个巴子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坏老子的美梦!”
  阿威连鞋都没穿,光著脚气急败坏地拉开房门,对著外面大吼道:“要死啊!大晚上的號丧呢?!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门口站著的保安队员满脸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见门一开,其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带著哭腔喊道:“队长,真出事了!天塌了!”
  “北清河上……又、又死人了!死大发了!”
  阿威一听“死人”两个字,当即瞪大了眼睛,一把揪住队员的衣领,大声质问:“什么死人了?谁死了?!白天陈道长不是刚除了水鬼吗,河道都解封了!”
  队员哭丧著脸,浑身发抖地结巴道:“是……是王老板!他们、他们那一船人,连老板带手下,全、全都死在河里了!船也沉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阿威的脑门上。
  阿威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直接炸开了。
  他眼前一黑,揪著队员衣领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门槛上。
  完了。
  全船死绝!
  白天他才刚当著全镇老百姓的面,信誓旦旦地宣布水鬼已除,解除了河道封锁。
  如今却出了这档子事……
  “队,队长……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要去河,河那边看看吗?”
  队员说话时,腿都在打著摆子,脸色更是因为害怕而变得惨白。
  怎么办……
  老子怎么知道怎么办?!
  那陈道士就是个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
  当时声势搞得挺大,结果屁事不顶!!
  现在姓王的也死了,姓陈的也不知道去哪了,这口黑锅,他阿威怕是背定了!
  码的!!!!
  阿威脑子里乱作一团。
  忽然,黑暗中,一道身影自其脑海中闪过。
  林玄!
  对,林玄!
  现在只有林玄能帮自己,也只有他能解决那河里的东西!
  “找林玄!我们快去找林玄!!”
  说著,阿威便向著街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