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龙王庙水脉图,七玄尸!
  毛月高悬。
  清冷月光洒落山间,將崎嶇小路照得一片灰白。
  林玄走在最前方,秋生和文才紧隨其后。
  “秋生,你说这以尸炼神的邪法,到底是哪一派弄出来的?”
  文才一边赶路,一边还在琢磨幕后邪修的来歷。
  “能是什么,邪教唄——”秋生隨口说道。
  “这还用你说?!”文才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具体是哪个邪教?”
  “师父都没弄清楚,你觉得我能知道吗?”秋生斜了他一眼,一脸无语。
  “我感觉......”文才一拍手,道,“说不定是白莲教的人!”
  秋生斜了他一眼,“为什么是白莲教?”
  文才振振有词道,“白莲教下面的分支最多了,各种教派、法脉一大堆。只要是以前没见过的邪法,往他们头上猜,八成不会错。”
  秋生定定地看著文才,半晌没说话。
  文才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看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
  秋生突然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嘆息道,“可以啊文才,真没想到,你这榆木脑袋里居然还算有点脑子。”
  “去你的!”
  文才一把拍开他的手,恼羞成怒道,“什么叫还算有点脑子?我本来就比你聪明好不好!”
  “呵呵~~文才,人得有自知之明!”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有?”
  “这可是你说的!”
  “你......”
  两人正说著,山间的风忽然变大。
  呼——
  狂风扫过林梢,树冠剧烈摇晃,无数枝叶相互摩擦,发出浪潮般的哗响。
  远处原本明亮的月光迅速暗淡下来。
  大片乌云从天边涌来,將高悬的毛月一点点吞没。
  惨白电光撕开云层,將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照得一片通明。
  轰隆!
  一道沉闷雷声自远方传来。
  滚滚雷音在群山之间不断迴荡,惊得林中鸟雀成群飞起。
  林玄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雷光升起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刚才还是月明星稀。
  转眼之间,便乌云压顶。
  这雷来得太突然了。
  而且那片乌云只压在西南方向,周围的夜空依旧清朗,怎么看都不像寻常天象。
  下一刻,身旁劲风一卷。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玄身侧。
  “哎哟!”
  文才被突然现身的九叔嚇得往后一跳,险些踩空摔进旁边草丛。
  “师父,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九叔没有理他,只是神色凝重地望向远处。
  “那处水脉出变故了。”
  “我留在附近的触发符籙,刚才全部被引动。”
  林玄脸色微沉。
  一两张符籙被触发,还可能是有人闯入。
  如今所有符籙同时被引动,显然不是普通动静。
  林玄看著远方不断闪烁的雷光,沉声道,“看这情况,不会是阵法里的东西逃出来了吧?”
  九叔缓缓点头。
  “大概率如此。”
  “刚才那道雷不是普通天雷,而是水脉地气彼此衝撞,引来的竖雷。”
  “地脉生雷,往往意味著那处水脉的地下封禁已经出了大问题!”
  九叔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罗盘。
  疯狂转动的磁针忽然停住,笔直指向岭西村方向。
  针尖表面,竟浮现出一层细密水珠。
  “你们三个加快速度,先赶去岭西村!”
  九叔收起罗盘,声音肃穆道。
  “是!师父!”林玄话音落下,脚下道炁涌动,身形骤然衝出。
  “大师兄,等等我们!”
  文才高喊一声,赶紧迈开双腿追了上去。
  秋生速度比他快出不少,几个起落便將他甩在身后。
  “秋生!你別丟下我啊!”
  ……
  半盏茶前。
  岭西村。
  这是一座荒废多年的村落。
  村外生长著一棵棵参天古木,繁茂树冠遮天蔽日,將本就稀薄的月光挡在外面。
  村中房屋大多已经坍塌。
  野草没过膝盖,藤蔓爬满断墙,有些甚至顺著破损屋顶垂入房中。
  寂静的荒村里,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
  一个身穿黄色大褂的中年人从林中走出。
  他站在村口,抬眼扫视四周,脸色很快便沉了下来。
  “不对劲!!”
  “岭西村的阴气怎么会这么浓?!”
  中年人口中低语,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几日前他来巡视时,村中虽然阴气浓郁,却远没有眼下这般严重。
  如今村口附近的野草和野花,全都像是疯了一般向上生长。
  粗大的草叶挤在一起,几乎將原本的道路彻底遮住。
  中年人低头查看,发现叶子的脉络都变成了黑色。
  淡淡的水雾笼罩在叶子上,甚至连带著整个村子都產生薄薄的水雾。
  看到这里,中年人脸色一变。
  这一定是溶洞中的阵法出了大问题,所以阴水之气才会泄露这么严重!
  中年人心中暗自焦急,抬腿急忙向著村落中心走去。
  穿过一些破败的房屋,他来到一处枯井前。
  这里的水雾已经浓郁成了淡淡的墨色,尤其是水井边上,连带著地面以及上面长著的藤蔓和野草,都变得漆黑无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伸手抓住放在一旁的井绳,想要顺著绳子下去。
  可刚刚用力,绳索便发出一声轻响。
  啪!
  井绳从中间断开,腐烂绳头直接落入井中。
  中年人脸色越发难看,连井绳都被阴气腐蚀成了这样,下面的问题恐怕比他预想的更加严重!
  深吸一口气,他向后退了两步,体內法力运转,隨后纵身跃入枯井。
  耳边风声呼啸,浓鬱黑雾贴著他的身体迅速向上涌动。
  几息之后,中年人双腿微曲,重重落在井底。
  砰!
  细碎石子向四周飞溅。
  中年人抬头看去,井底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潮湿的土腥味与尸臭混杂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黑雾翻涌之间,中年人隱约看到前方闪烁著一抹淡蓝色光芒。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时可能熄灭。
  中年人瞳孔一缩,“水脉图!”
  难道是水脉图出了问题?
  他心头一紧,赶忙朝井壁后的溶洞跑去。
  滴答——
  滴答——
  水珠从洞顶不断落下,砸在地面的浅水里。
  越往深处,四周黑雾便越发浓郁。
  那一抹蓝光也逐渐变得清晰。
  没过多久,一座人为开凿出的石室出现在他眼前。
  石室中央,一幅画卷凭空悬浮在黑雾之中。
  此刻,画卷已经完全展开。
  淡蓝色光芒顺著纸面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条细小河流。
  画卷正中央,绘著一座临水而建的龙王庙。
  庙宇四周,七条水脉从不同方向蜿蜒而来,最终匯聚於龙王庙下方。
  水光流转间,整幅图仿佛活物般缓缓呼吸,散发著一股玄妙气息。
  中年人看到水脉图仍旧悬在原处,紧绷的神色稍稍放鬆。
  “还好。”
  “水脉图没有被人取走……”
  然而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借著水脉图散发出的蓝光,中年人终於看清了石室周围的景象。
  原本围绕画卷埋下的七具棺材,此刻竟全部露出地面。
  每一具棺材的棺盖都已经被推开一道缝隙。
  丝丝缕缕的黑雾,正不断从棺材內部涌出。
  中年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糟了……”
  他心中才刚闪过这两个字,四周黑雾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还未等他转身逃走,一股无形力量便缠住他的四肢,將他整个人从地面抬了起来。
  “什么东西?!”
  中年人拼命挣扎,体內邪力迅速运转。
  可周围黑雾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著他的眼耳口鼻疯狂钻入体內。
  “呃啊——!”
  悽厉惨叫在石室內迴荡。
  中年人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
  皮肤迅速乾瘪,眼窝深深凹陷!
  转眼之间,他便从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人,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
  噗!
  七股鲜血从他体內破体而出。
  鲜血在半空不断匯聚,凝成七枚拳头大小的血球,分別飞向石室周围的七具棺材。
  血球落入棺中,瞬间便被里面的尸体吸收。
  嗡——
  一阵无形波动自棺材內部扩散开来。
  咔嚓!
  咔嚓!
  七具棺材同时震动。
  下一刻,棺盖猛然炸裂,化作无数木屑向四周飞射。
  大量黑雾从棺材里喷涌而出,转眼间便將悬在石室中央的水脉图彻底包裹。
  水脉图表面的蓝色光芒剧烈闪烁。
  画中七条水脉不断扭曲,似乎正在竭力抵挡黑雾侵蚀。
  可隨著越来越多的黑气涌入画卷,原本明亮的蓝光迅速变得暗淡。
  啪嗒!
  悬浮在半空的水脉图失去力量,掉落在地。
  就在这时。
  荒村上空,乌云彻底遮住月亮。
  刺目白光骤然照亮天地。
  轰隆!
  一道粗大的竖雷从云层中劈落,狠狠轰击在枯井之上。
  井口砖石当场炸裂!
  整座荒村猛然震动,大片尘土从房屋残骸间升起。
  地下石室也隨之剧烈摇晃。
  碎石簌簌落下,一道道细密雷丝顺著潮湿井壁钻入地下,在石室四周疯狂游走。
  滋滋作响的雷光照亮七具破碎棺材。
  雷光闪烁间,七具身穿破烂衣裙的女尸缓缓坐了起来。
  她们的皮肤青黑髮胀,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上。
  一双双眼睛同时睁开,瞳孔中没有半点神智,只剩下浓郁凶戾。
  被吊在半空的黄袍中年人已经彻底没了生息。
  隨著黑雾散开,他乾瘪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七具女尸僵硬地转过脑袋,齐齐望向石室出口。
  下一刻,她们同时从棺材中爬出。
  ……
  距离岭西村数十里外。
  一座深藏地下的巨大溶洞中,烛火摇曳。
  洞壁四周雕刻著大量莲花纹饰。
  数十块供奉牌位整齐排列在石台之上,每块牌位前都点著一盏昏黄油灯。
  负责看守的黄袍弟子正盘坐在一旁。
  忽然,其中一块牌位剧烈颤抖起来。
  牌位上刻著两个字。
  张三!
  黄袍弟子猛地睁开眼睛,一抹惊疑闪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块牌位便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木屑四处飞溅,牌位前的油灯也隨之熄灭。
  黄袍弟子脸色骤变,慌忙起身。
  “张三死了?”
  “他不是被派去查看岭西村的水脉图了吗?怎么会突然死掉?”
  他看著破碎的牌位,眼神不断变幻。
  “难道是玄门的人找到了那里,把他杀了?”
  “不行,得赶紧上报!”
  他转身便要向外跑。
  可就在这时,另一侧溶洞內忽然传来一声惊恐大喊。
  “不好了!”
  “不好了!七玄尸失控了!”
  附近弟子听到动静,脸色纷纷一变,迅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涌去。
  眾人穿过一条狭窄甬道,进入另一座石室。
  石室中央摆著一座供台。
  供台上方,七枚漆黑鳞片正悬浮在半空,不断上下颤动。
  每一枚鳞片表面,都有一道微弱血线闪烁。
  “怎么回事?”
  “七玄尸的命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眾人惊疑不定地围在周围,却没人敢贸然靠近。
  下一刻,七枚黑鳞同时停止颤动。
  咔嚓!
  一道裂纹从其中一枚鳞片表面浮现。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蔓延至其余六枚鳞片。
  砰!
  七枚命鳞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同时爆开,漆黑碎片散落一地。
  整个石室陷入死寂。
  一名弟子脸色发白,口中喃喃道,“完了……”
  “七玄尸可是李长老重点培养的神胎,如今竟然全部失控。”
  “李长老若是怪罪下来,咱们如何承担得起?”
  另一人急声问道,“怎么会突然失控?岭西村那处阵地是谁负责看守的?”
  最先发现牌位破碎的弟子满头大汗,连忙哆嗦著开口,“是张三!可……可张三的命牌,就在刚才也碎了,他已经死透了。”
  眾人听到这话,神色越发难看。
  人死了!
  七玄尸也失控了!
  这说明岭西村那边的阵法必然出了大问题。
  站在人群前方的一名香主脸色阴沉,他盯著地上的命鳞碎片看了片刻,转头扫向眾人。
  “来五个丹师,立即隨我前往岭西村探查!”
  话音落下,人群中立刻走出五道身影。
  他们全都身穿土黄色大褂,袖口绣著一圈金色符文,腰间还掛著形制相同的黄皮葫芦。
  香主又看向剩下的弟子,冷声道,“其余人看好分坛。”
  “在我们回来之前,不许將七玄尸失控的消息传出去。”
  “谁敢多嘴,教规处置!”
  “是!”
  眾弟子连忙低头应声。
  香主转身向外走去。
  五名丹师紧隨其后,很快便消失在幽深甬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