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犯罪现场
  城北废弃化工厂。
  黑色的amg-g63带著一阵狂风停在坑洼的土路上。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齐封推开车门,军靴稳稳踩进暗红色的泥土里。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杂草腐败的酸臭味。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废弃厂房,生锈的钢铁怪物一样蛰伏在阴天之下。
  几座倒塌的砖窑散落在荒地边缘,面积广阔,地貌极其复杂。
  秦安带著几名市局的刑警快步下车。他的脸色很难看。
  “秦队,这地方太大了。”一名年轻刑警看著四周,语气无奈,“废弃厂房加上后面的荒山,还有那些私营的小砖厂,起码上万平米。咋找啊?”
  秦安没有接话。他戴上白手套,蹲在泥泞的路边,仔细观察地面。
  红土地上到处都是野狗的爪印和拾荒者留下的杂乱脚印,层层叠叠。
  齐封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到秦安身边。
  “大师兄,这么找下去,天黑也找不到一根毛。”齐封打了个哈欠。
  “闭嘴,干活。”秦安头也不抬,仔细看著手机上的地图。
  齐封撇了撇嘴。他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集中注意力。
  系统技能《我的眼睛就是尺》,开启。
  齐封的视线瞬间褪去色彩,整个世界变成高对比度的黑白灰。
  几秒钟后,灰白的世界里,开始跳出几个微小的红色方框。这些方框只有他能看见。
  齐封顺著指引,绕过一个巨大的废弃反应釜,一个鲜艷的深红色方框停在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前。
  齐封径直走过去。
  他蹲下身。
  红框精准地锁定在一根折断的草茎上。草茎断口处,掛著一丝极不起眼的黑色纤维。
  “大师兄,带物证袋过来。”齐封喊道。
  秦安立刻起身,快步走来。
  “看这儿。”齐封指著那根草茎。
  秦安拿出手电和放大镜,凑近观察。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化纤材质。和游乐园铁柱上提取的风衣纤维高度一致。”秦安立刻用镊子將纤维装入物证袋。
  他顺著草茎倒伏的方向看去。杂草丛深处,隱约有一条被人为踩踏出来的小径。泥土被翻动过,露出下面顏色更深的新鲜红土。
  “疑犯来过这里。而且很可能就是他的老巢。”秦安站起身,果断拿出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我是秦安。城北废弃化工厂发现疑犯踪跡。请求特警大队和警犬中队立刻增援。封锁周边所有道路,马上进行地毯式搜索。”
  放下对讲机,秦安看向齐封,眼神复杂:“你小子这眼睛,真毒。”
  齐封咧嘴一笑,搓了搓手指:“大师兄,这算立功吧?奖金怎么算?我可是要赚大钱买海景別墅的人。”
  秦安瞪了他一眼:“案子破了,我个人掏腰包请你吃大餐。”
  半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化工厂的死寂。
  十几辆警车和防暴车呼啸著驶入空地。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带著防暴犬,迅速下车,拉开警戒线,开始拉网式排查。
  刘远山和林海棠也赶到了现场。
  “情况怎么样?”刘远山大步走来。
  “发现疑犯衣物纤维,確定了大致方向。”秦安指著后山。
  齐封没有跟著大部队盲目推进。他走在搜索队伍的侧翼,死死盯著视线里断断续续的红框。
  红框很小,间距很远。有时是一块被翻动的红土,有时是树枝上的一道轻微刮痕。疑犯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几乎抹掉了所有明显的痕跡。
  但系统的红框是绝对规则。
  齐封顺著这条隱秘的线索链,逐渐偏离了主厂区,走向化工厂后方的一片荒地。
  荒地尽头,靠著一座长满青苔的土丘。周围全是茂密的芦苇盪,將里面的建筑完全遮挡。
  红框在这里变得密集起来。
  齐封拨开一人高的芦苇。面前出现一座破旧的平房。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门头上掛著一块掉了一半的木牌,字跡模糊:“公共卫生间”。
  齐封停下脚步。
  视线中,整个卫生间的门框、窗台、甚至墙角的通风口,全被巨大的红色方框笼罩。红得刺眼,透著死亡的压迫感。
  “师父!大师兄!带人过来!后山公厕!”齐封按住耳麦,声音低沉。
  不到五分钟,刘远山、秦安带著一队特警冲了过来。
  “確定是这儿?”秦安拔出配枪,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立刻持盾上前,分列木门两侧。
  “八九不离十。”齐封后退两步,让出位置。
  “破门。”秦安下令。
  “砰!”
  特警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木门轰然倒塌,激起一阵灰尘。
  没有埋伏。没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但紧接著,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令人作呕的陈旧血腥味,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林海棠站在后面,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捂住口鼻。
  齐封走进去。
  里面的空间出奇的大。原本的隔断早就被全部砸掉,地面用水泥重新找平。正中央,摆著一张两米长、一米宽的巨大不锈钢铁皮桌。
  桌子四周有一圈凹槽,连接著下方的一个塑料桶。
  墙壁上钉著一排铁鉤。上面掛满了各种工具:骨锯、剔骨刀、铁锤、大號手术剪。
  这就是一个屠宰场。
  “鲁米诺。”刘远山声音发紧。
  痕检技术员立刻上前,拉上窗帘,关掉手电,开始喷洒试剂。
  两秒钟后。
  整个房间亮起了大片大片的幽蓝色萤光。
  铁皮桌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全是呈喷溅状、涂抹状的血跡反应。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第一案发现场。”秦安咬紧牙关,双手握拳。
  齐封没有去看那些萤光。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四个黑色塑料大桶吸引。红框正死死锁定著那四个桶。
  齐封走过去,戴上手套,掀开第一个桶的盖子。
  里面装满了衣物。
  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一件粉色的针织衫,一条牛仔裤。衣物上沾满乾涸发黑的血跡。
  在衣物最上面,放著一个带血的工牌。
  齐封拿起工牌,擦掉上面的血污。
  “陈静。第一名死者。”齐封念出上面的名字。
  他依次打开另外三个桶。
  王月、李莉的隨身物品和衣物,分別装在第二个和第三个桶里。
  第四个桶里,是一套属於第四名死者的衣服,还有一部被砸碎屏幕的手机。
  四个死者的物品,被整整齐齐地分类放置。甚至连內衣和外套都叠得方方正正。
  “变態。”林海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他把这里当成了他的战利品陈列室。”刘远山面沉如水,“现场清理得非常乾净,除了血跡反应,几乎找不到指纹和毛髮。”
  就在这时,齐封脑海中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协助发现第一案发现场,经验值+100】
  【经验值满足升级条件,宿主等级提升至lv2】
  【获得技能点:1】
  【解锁新技能分支:嫌疑人侧写(初级)】
  齐封心中一震。终於升级了!
  他毫不犹豫地將1个技能点砸在“嫌疑人侧写”上。
  【嫌疑人侧写提升至lv2】
  一瞬间,大量的犯罪心理学、行为分析学、微表情学知识疯狂涌入齐封的脑海。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计算机。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现场的布置、工具的摆放、物品的分类、甚至空气中消毒水的浓度,全部化作数据,开始重组。
  十秒钟后,齐封睁开眼。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深邃。
  “凶手,男性。年龄在35到40岁之间。身高172到178公分,体格健壮,核心力量极强.”齐封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著他。
  齐封走到墙边,指著掛工具的铁鉤:“工具掛放的高度,最常使用的剔骨刀和骨锯,都在距离地面1米55左右的位置。这是身高172到178的人,最舒適、最快速的拿取高度。”
  他走到铁皮桌旁,指著桌子边缘:“桌子边缘有明显的摩擦痕跡,集中在左侧。他发力时习惯依靠左侧支撑。他是个左撇子。”
  齐封转身,看向那四个塑料桶:“衣物摺叠整齐,按顺序摆放。现场有极其浓烈的消毒水味。他在每次作案后,都会进行长达数小时的彻底清理。他有极度严重的强迫症和洁癖。”
  “还有。”齐封走到角落的一个下水道口,蹲下身。
  红框锁定在下水道的铁柵栏上。
  齐封用镊子从铁柵栏的缝隙里,夹出一团被水冲刷得发白的细小物块。
  “这是什么?”秦安走过来。
  “医用骨蜡的残留物。”齐封站起身,目光如刀,“他懂得人体解剖,下刀极其精准。他不是普通的屠夫,他受过专业的医疗训练。”
  齐封看著刘远山和秦安。
  “师父,大师兄。查一查全市各大医院的外科医生、医学院的解剖学老师,或者殯仪馆的入殮师。寻找符合这些特徵,並且左腿受过陈旧性伤病的左撇子男性。”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刘远山看著齐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份侧写,精准、详实、逻辑严密,完全是一个浸淫刑侦几十年的老手才能做出的判断。
  “秦安,立刻按齐封说的特徵,排查全市系统!”刘远山果断下令。
  “是!”秦安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布置。
  齐封站在原地,没有居功自傲。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
  视线中,除了那些已经发现的线索,在铁皮桌正下方的一块鬆动的水泥地砖上,一个极其微小的金色方框正在闪烁。
  金色方框?
  齐封愣住了。系统升级后,居然出现了新的顏色。红框代表线索,金框代表什么?核心证据?
  他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假装检查铁皮桌底部的支架,蹲下身。
  他用手指抠住那块鬆动的水泥地砖边缘,猛地发力掀开。
  地砖下面,是一个挖出的小坑。坑里藏著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黑色铁盒。
  齐封迅速打开铁盒。
  里面放著一本黑色的日记本,以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齐封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著一个婴儿。女人的脸,竟然和前三名死者有著惊人的相似之处。
  而在女人的背后,站著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男人的脸被烧掉了一半,但剩下的那只眼睛,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和监控录像里那个推车男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死变態!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