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林海棠亲爹!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h市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的平静。
  一辆掛著省城牌照的越野车一个甩尾,精准地扎进急诊大楼前。
  车还没停稳,车门猛地推开。齐封一个箭步窜了下来。
  “哎!同志,这里不能……”一名保安刚走上前。
  一道黑影迎面飞来,保安下意识接住,是一串车钥匙。
  紧接著,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省厅办案,车帮我看著,挡路你就自己挪一下。”
  声音落下,齐封的人已经衝进了急诊大楼的玻璃门。
  手术室在三楼。
  齐封没有等电梯,直接顺著楼梯狂奔。三步並作两步,楼梯间的感应灯隨著他的脚步一路亮起。
  衝出楼梯口,走廊尽头,手术室门上方那盏刺眼的红灯正亮著。
  门外长椅上,站著四五个身穿便装的汉子。
  他们个个神情凝重,身上带著掩盖不住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有人在焦躁地来回踱步,有人蹲在墙角,双手死死抓著头髮。
  齐封放慢脚步,走到一个鬢角斑白、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乾警面前。
  “同志。”齐封声音很沉,“海棠怎么样?”
  老乾警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打量了一下齐封。虽然齐封没穿警服,但那股子同类的气息掩盖不住。他知道,这应该是林海棠在省厅的同事或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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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知道。”老乾警声音沙哑,带著深深的自责,“送进去快两个小时了,医生一直没出来过。”
  齐封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继续追问案情。纪律他懂,跨区办案,在没有正式指令前,他无权过问h市的卷宗。
  齐封走到一旁的墙壁前,靠著墙,一言不发。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手术室里偶尔传出的机器滴答声,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半个小时后。
  “咔噠。”
  手术室的门终於被推开,一名穿著绿色手术服、戴著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林海棠的家属在吗?”
  “在在在!我是她老公!”
  齐封像一头护食的猎豹,直接从墙边弹射起步,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胳膊,语速极快。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h市的干警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著齐封。
  老乾警更是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愕。
  老公?林海棠调来h市虽然时间不长,但那清冷如霜的性子全支队都知道。追她的年轻小伙子能从支队排到市局大门,她连正眼都没瞧过。
  这怎么突然就冒出个老公来?
  医生也被齐封这架势嚇了一跳,但很快恢復了专业素质:“患者已经脱离危险了。刀刃避开了致命器官。现在麻药劲还没过,大概两个小时后会甦醒。转入普通病房后,注意观察。”
  “呼——”
  走廊里响起整齐划一的呼气声。
  h市的干警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有人甚至眼眶一红,背过身去抹了一把脸。
  “谢谢大夫,谢谢!”齐封鬆开手,连连道谢。
  不多时,林海棠被护士推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平时那股子颯爽的劲儿全没了,显得异常脆弱。
  齐封跟著推车一路来到单人病房。
  老乾警带著人跟到病房门口,看著齐封熟练地帮护士调整床铺,拉好被角。
  “那个……齐同志是吧?”老乾警乾咳了一声,“既然海棠没事,又有你这个……老公陪著,我们就先走了。支队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老乾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透著一股狠戾:“伤了我们的人,这事没完!”
  齐封转过头,看著这群杀气腾腾的汉子,点了点头:“去吧。抓活的。”
  老乾警留下一名叫小刘的女警在门外守著,带著其他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齐封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他看著林海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女人,平时踹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下个基层,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齐封在心里暗骂。
  他拉过林海棠没有输液的右手,轻轻放进被子里。
  病房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齐封最怕这种气氛,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对著昏迷的林海棠碎碎念。
  “海棠啊,你可得快点醒过来。你现在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多划算?”
  “不过你也可以再多睡一会。毕竟,你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齐封撇了撇嘴,越说越起劲:“你说他多不靠谱?自己亲生女儿受了这么重的伤,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他堂堂一个副厅长,这么半天都没来看你。简直是冷酷无情,铁石心肠!”
  “还是我好吧?我一接到秦安的微信,二话不说,油门踩到底就衝过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正拿著去警校的借调函呢,龚厅长亲自批的!我为了你,直接把借调函甩別人脸上了。这叫什么?这叫衝冠一怒为红顏!”
  “所以说啊,什么亲爹不亲爹的,关键时刻还得看我。以后你可得对我好点,別动不动就踩我脚……”
  齐封正说得唾沫横飞,自我感动得不行。
  “你把借调函扔了?”
  一个低沉、威严,压抑著极度怒火的声音,突然在齐封的身后响起。
  “你胆子真大?省厅是你家开的啊!”
  齐封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猛地转过头,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病房门口,不知何时站著一个男人。五十多岁,两鬢微霜,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齐封。
  龚建平。
  省公安厅副厅长,林海棠的亲爹。
  齐封的大脑瞬间宕机。这老头属猫的?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刚才的话,他听去了多少?“冷酷无情”、“铁石心肠”、“不靠谱”……
  完犊子了。
  “厅……厅长。”齐封咽了口唾沫,双腿站得笔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现在就去学校报到!马上走!”
  平时在背后,齐封敢把天捅个窟窿。但当著这位铁血刑警出身的副厅长面,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
  龚建平没有理会齐封。他大步走到病床前,看著昏迷中的女儿,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摸摸女儿的脸,却又怕弄疼了她,最终只是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铁汉柔情,不过如此。
  齐封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五分钟,龚建平才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將眼底的脆弱全部掩藏,重新恢復了那个威严的副厅长模样。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刮过齐封的脸。
  “你之前说,你是她老公?”龚建平声音极冷。
  齐封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权宜之计!厅长,绝对是权宜之计!我这不是为了儘快了解病情嘛……”
  龚建平冷哼一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他看了一眼手錶,语气不容置疑:“得了,別去警校了。”
  齐封一愣,还没来得及高兴,龚建平的下一句话就砸了过来。
  “跟我走。h市局马上召开案情分析会,你作为省厅派来的痕检顾问,参加会议。”
  齐封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龚建平语气中的杀意。
  “是。”齐封立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