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惊醒!全错了!
  “囂张!实在是太囂张了!”
  犯罪现场,齐封几人跟隨著赵刚到达,看到现场的一瞬间赵刚一拳狠狠砸在贴著白色瓷砖的墙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灰簌簌掉落,他的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顺著墙面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h市第二人民医院,负一层。
  这里原本是ct检查室的候诊区。空气里常年瀰漫著医院独有的味道,但此刻被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彻底盖住。那味道直衝脑门,带著铁锈般的腥气。
  警戒线外,几名年轻警员脸色惨白。有个刚分到队里的实习生,正蹲在十米外的垃圾桶旁边疯狂乾呕,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齐封跨过黄黑相间的警戒线,站在女卫生间门口。
  入眼,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满墙满地的血跡。
  墙壁上,是喷溅状的动脉血跡,最高处甚至溅到了天花板的排风扇叶片上。血液顺著白色的瓷砖缝隙往下淌,像是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蜘蛛网。
  地面上,大滩大滩的粘稠血液已经开始凝固发黑,几枚凌乱的血脚印一直延伸到洗手池边。
  “周六周日,常规ct检查室休息,所有急诊单子全部分流到一楼。”赵刚咬著牙,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整整2个小时!这个王八蛋就在这下面,在医院里,把人给……”
  赵刚说不下去了。他眼眶红得滴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身为刑警队长,在他的辖区,凶手居然敢在人流密集的医院下手,这不仅是挑衅,更是把警方的脸放在地上踩。
  齐封没说话。他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从兜里掏出乳胶手套戴上,“啪”的一声弹了弹手腕处的橡胶圈,隨后在鞋底套上防尘鞋套。
  “呼——”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我的眼睛就是尺》全功率运转。
  视界瞬间变幻。
  没有了前三次案发现场那种乾净到让人绝望的空荡。
  红框。
  密密麻麻的红框!
  大大小小的红色方框在视线里疯狂闪烁,几乎晃花了齐封的眼。
  洗手台上,一个深红色的方框笼罩著一副沾满鲜血的医用橡胶手套。
  隔间门板底下,一个方框框住了一把带血的单刃手术刀。
  垃圾篓里,还有几团浸透了血液的止血纱布,以及用过的生理盐水空瓶。
  甚至在门框的边缘,齐封还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红框,里面是一根夹在门缝里的黑色纤维。
  太乱了。
  齐封皱起眉头。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跡,走进卫生间。
  市局痕检科的几个人正趴在地上,用多波段光源扫视著地面,相机的闪光灯频频亮起。
  “齐顾问。”痕检老李抬起头,脸色难看得要命,额头上全是冷汗,“这次留下的东西太多了。脚印、指纹、凶器,甚至还有疑似凶手脱落的毛髮。这现场……简直像个屠宰场。”
  齐封蹲下身,盯著那把被遗弃的手术刀。
  刀刃极薄,刀柄上没有缠绕前几次那种黑色的绝缘胶布。这说明凶手这次根本没有准备隱藏指纹。
  他视线移动,看向洗手池。
  池底有一滩被水冲刷过、但没冲乾净的淡红色血水。
  齐封脑海中,嫌疑人侧写技能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开始疯狂运转。
  碎片在脑海中碰撞。
  第一起案子,城西废弃汽配厂。死者伤口边缘有多次切割痕跡,手法生疏。
  第二起案子,城中村出租屋。伤口平整了许多。
  第三起案子,伤口非常平滑,切口也很整齐。
  而且,前三次,现场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了极其细微的线索。
  可见,凶手极度冷静,反侦察意识极强。
  但这次呢?
  在二甲医院,人来人往的地方作案?留下满地物证?连凶器都不要了?
  这不符合凶手一贯的作风。
  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行为模式发生如此巨大的割裂。
  反常必有妖。
  齐封的目光死死盯住地面上那几个带血的脚印。
  脚印的步幅很大,前脚掌著力深,后脚跟浅。
  这是人在极度奔跑或者快步离开时才会留下的痕跡。
  她很急。
  急著走。
  急到连清理现场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急?
  这里虽然是负一层,但毕竟是医院,隨时可能有人下来。但这不足以让一个极度冷静的连环杀手彻底乱了阵脚。前几次她都能从容不迫地刷洗地面,这次为什么连刀都扔了?
  除非……
  齐封的目光猛地落在那团浸血的纱布上。旁边,有一小截被剪断的、带著血丝的管状物。
  那是脐带。
  新鲜的,还带著活体温度的脐带!
  齐封猛地站起身。
  脑海中,一道闪电劈开所有的迷雾。之前的侧写瞬间崩塌,重组。
  死胎……
  活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