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同的追击方向。
  此刻,整个林山区的警网彻底撒开。
  市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数百个天网监控画面疯狂闪烁。
  市局一把手亲自坐镇后方,调度全市资源。
  现场的最高指挥权,交给了赵刚。
  赵刚站在主控台前。
  十分钟前那个暴怒砸墙的老刑警不见了。
  此刻的他脊背挺直,眼神冷硬、沉稳,因为他知道,愤怒不能破案,愤怒不能抓到犯人,作为指挥者!他必须冷静。
  “交警一队,封锁东风路沿线所有匝道。”
  “特警二中队,向城东收费站靠拢,设卡盘查所有车辆,重点排查麵包车!”
  赵刚的指令一条条下达,有条不紊,孩子!永远是不可触碰的底线!他必须將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齐封站在赵刚侧后方,他双手抱胸,眉头死死锁在一起,心里憋著一团火。
  一团能把五臟六腑烧穿的邪火。
  他盯著大屏幕上那些模糊的监控画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系统是外掛,但不是全知全能的法宝,《我的眼睛就是尺》只能在物理现场生效,面对这些冷冰冰的视频像素,他看不到任何信息。
  他只能干站在这里,看著屏幕,寄希望於撒出去的警力能撞大运逮住那辆破麵包车。
  但这不够。
  那是一个九个月大的活婴!是一个刚失去母亲、连一口奶都没喝过的新生儿!
  每耽搁一秒,那孩子就离死亡近一步。
  齐封忍了十分钟。
  第十一分钟,他大步走到赵刚身边。
  “赵队。”齐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著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狠劲,“我申请一线追击。”
  赵刚转过头,盯著他没说话。
  “我眼睛毒,对现场痕跡敏感。”齐封迎著赵刚的目光,一字一顿,“只要让我找到她遗弃的车辆,或者中转的落脚点,我能把她挖出来。”
  齐封话音刚落。
  “唰!”
  站在后排的大李、小刘、老朱、三子等几个刑侦队员,齐刷刷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他们挺直的脊背和通红的双眼,已经把態度摆得明明白白。
  他们要抓人。他们要亲手把手銬砸在那个恶魔的手腕上。
  赵刚看著这群年轻的下属,眼神中充满欣慰。
  “好。”赵刚拍板,声音乾脆利落,“大刘、三子,你们两个跟著齐封,全权听他指挥。”
  “老朱、小林,你们去一线配合交警同志。”
  赵刚猛地拔高音量:“记住!这个嫌犯极度狡猾,极度残忍!遇到突发情况,首要任务是保住那个孩子!还有你们自己的命!听明白没有!”
  “是!”
  “保证完成任务!”
  四名干警齐声怒吼,震得指挥中心的玻璃嗡嗡作响。
  齐封没废话,转身就往外走,大刘和三子紧紧跟上。
  “砰!”车门重重关上。
  三子坐在驾驶位,一把拧开钥匙,警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齐顾问,去哪?”三子双手握紧方向盘,回头问道。
  齐封坐在副驾驶,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电子地图。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照出冷硬的下頜线。
  “往城北,上201国道。”齐封头也不抬地拋出一个地名。
  后座的大刘愣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城北?齐顾问,交警指挥中心刚才通报的最新轨跡,那辆无牌白色麵包车是在城东的化工大道消失的。大部队现在全往城东压过去了。”
  大刘不是质疑齐封。经歷了医院负一层的反转,他现在对齐封的判断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但他必须提醒,因为这关乎两条人命。
  “城东是饵。”
  齐封划动屏幕,將一张复杂的路线分析图递到大刘面前。
  “城东化工大道,路网复杂,监控死角多,確实是绝佳的逃跑路线。但你们想过没有,我们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之前的几次凶案现场证明了,犯罪嫌疑人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
  “前天,我把我勘察过的三个案发现场,以及她所有已知的活动轨跡,全部打包发给了省厅。”
  “刚才,我师姐林海棠,用省厅的大数据终端跑了一遍模型。”齐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数据不会骗人。城东方向,確实符合一般犯罪嫌疑人的逃脱路径,但是距离之前的几个犯罪地点距离过远,而且现在城东方向已经有了大量警力,我们过去也是徒劳,还不如换个地方查缺补漏。”
  “你们想,城北的201国道沿线,有大片的废弃物流园和早年倒闭的乡镇企业厂房。那里人跡罕至,且建筑结构完整。”
  齐封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师姐的分析结论是:百分之三十七的概率,她的老巢在城北国道沿线。”
  没有故弄玄虚,没有系统托底的盲目自信。
  齐封把逻辑掰碎了揉烂了,明明白白地摆在两人面前。
  “干了!”三子眼睛一亮,一脚油门狠狠踩到底。
  “嗡.....”
  警车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疯狂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猛地窜出地库,匯入主干道,朝著城北方向狂飆而去。
  夜风顺著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齐封的头髮凌乱飞舞。
  半小时后。
  警车驶入城北201国道。
  这里的路况瞬间变得有些差,柏油路面坑坑洼洼,两旁没有路灯,只有不断呼啸而过的大货车与警车同行。道路两侧,是成片成片漆黑的荒地和影影绰绰的废弃厂房。
  “三哥。”齐封突然开口。
  三子握著方向盘的手一紧:“怎么了?”
  “把警灯关了,车速降下来,沿线缓慢行驶。”齐封的目光死死盯著窗外,扫视著一切可疑的痕跡。
  这声“三哥”叫得极其自然。周三国虽然在刑警队辈分最小,但实打实比齐封大五岁。
  齐封可不是不懂规矩的人,没有因为人家的一句齐顾问就飘飘飘然。
  “好。”周三国没有废话,“啪”的一声关掉车顶闪烁的红蓝警灯,鬆开油门。
  警车在黑暗的国道上无声滑行。
  后座的大刘则,时刻监听著市局电台里的动静。
  “各单位注意,城东化肥厂附近发现疑似车辆,特警三队正在收网.....”电台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急促的匯报。
  大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齐封的后脑勺。大部队在城东收网了,如果齐封的判断失误,他们就会扑空。
  但他咬了咬牙,什么都没说,选择无条件相信。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压碎石的嘎吱声。
  齐封降下车窗。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將有些浑浊的脑子吹的清醒了一些。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就在警车驶过一个弯道的时候。
  齐封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三哥!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