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狡诈的嫌犯
  车內的三人瞬间警觉到了极点!
  你不逃还没什么事,你这一跑,那必有事!
  “砰!”大刘一脚踹在副驾驶椅背上借力,身体猛地前倾,右手已经拔出腰间的配枪,拇指顺势拨开保险。
  咔噠一声脆响,在狭窄的车厢內格外清晰。
  “干他娘的!你不跑还没什么事,这一跑绝对有鬼!”大刘眼底满是血丝,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医院负一层那满墙喷溅的动脉血,以及那个被残忍剖开肚子的孕妇惨状。
  “三哥,咬死他!”齐封没回头,一把抓起车载电台的麦克风,按下通话键。
  “市局指挥中心!我是刑侦支队顾问齐封!现於城北201国道中段,发现疑似嫌疑人车辆!”
  齐封语速极快,咬字异常清晰:“无牌银色麵包车,全车深色反光膜!对方正向长山区方向加速逃窜!”
  “请求沿途交警立刻设卡!请求附近特警支援!”齐封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劲,“重复!车上极可能携带有九个月大的活体婴儿!绝对不能发生剧烈碰撞!必须逼停!”
  电台那头只停顿了半秒,立刻传来接线员干练的声音:“指挥中心收到。已调集长山区特警三中队、交警二大队前往前方路口拦截。请保持匯报位置。”
  夜风顺著半开的车窗狂涌进来。两辆车在坑洼不平的国道上疯狂追逐。
  前面的银色麵包车像一条发疯的野狗,排气管喷吐著黑烟,在路面上左右蛇行,试图扬起灰尘阻挡后车的视线。
  “想甩掉我?做梦!”周三国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死死咬住对方的车尾。
  十分钟后。
  前方十字路口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红蓝爆闪。
  三辆特警防暴装甲车呈品字形,將整个路面彻底封死,几道强光探照灯如利剑般撕裂黑暗,直直打在麵包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刺啦!
  麵包车驾驶员显然被这阵仗嚇破了胆,猛踩一脚死剎,轮胎抱死,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十几米长的焦黑印记,伴隨著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堪堪停在防暴车前五米处。
  周三国反应极快,方向盘猛打,警车一个甩尾横停在麵包车后方,彻底封死了它的退路。
  车还没停稳,大刘推门就冲了下去。
  他双手持枪,枪口平举,脚步沉稳且迅速地向麵包车驾驶室逼近,干了二十年刑侦的老警察,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刻在骨子里,没有一丝多余。
  齐封和周三国从两侧包抄。
  周围的特警也端著微冲围了上来。十几道战术手电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这辆银色麵包车罩得无所遁形。
  “车里的人听著!双手抱头!慢慢打开车门!”大刘站在驾驶位车门侧后方的盲区,声音如洪钟般炸响。
  车內死寂,深色的反光膜挡住了一切视线,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大刘左手猛地扣住车门把手,用力一拽。
  锁死了。
  “我数三声!不开门直接破窗!”大刘枪口死死顶住车窗玻璃,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三!”
  “二!”
  没数到一.
  驾驶位的车窗玻璃缓慢降下。
  “警.....警官,咋、咋了这是?”
  一个留著寸头、满脸麻子的乾瘦男人坐在驾驶位上。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抖得像个筛子,说话结结巴巴。借著手电光,齐封清楚地看到,男人裤襠中间已经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嚇尿了。
  “下车!”大刘厉声喝道,枪口没有丝毫偏移。
  男人不敢废话,哆哆嗦嗦地摸向门把手,车门刚推开一条缝。
  周三国如同一头猎豹扑了上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猛地往外一拽。
  “哎哟!”男人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惨叫。
  周三国顺势单膝跪地,膝盖狠狠顶住男人的后背,反剪他的双手。
  咔嚓一声脆响,冰冷的手銬直接砸在男人的手腕上。
  “老实点!別动!说,干了什么!为什么要跑!”周三国一边怒吼,一边快速对男人进行搜身。
  齐封站在副驾驶门外,没有理会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他冲大刘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
  大刘会意,快步走到齐封身边,枪口对准车厢內部,掩护齐封。
  齐封,一把拉开麵包车的侧滑门。
  哗啦!车门大开。
  大刘半个身子立刻探了进去,目光如电般扫过整个后车厢。
  空荡荡的。没有女人,没有婴儿,只有几个破纸箱和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没有。”大刘退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顺势將配枪插回枪套。
  齐封没说话,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目光锐利地扫过有些破旧的织物座椅。在座椅靠背的边缘,有一块暗红色的斑驳痕跡。
  齐封凑近,鼻尖微动。一股极淡的、带有铁锈味的腥气钻进鼻腔。他伸出戴著手套的食指,在暗红色痕跡上轻轻抹了一下,放在眼前端详。
  “是血跡。”齐封声音冷硬。尚未完全乾涸,很新鲜。
  大刘听到这话,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被压在地上的乾瘦男人,准备就地突审。
  而齐封则站在车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眼睛就是尺》,全功率开启。
  视界瞬间变幻。原本昏暗杂乱的车厢內部,突然跳出几个刺目的红色方框。
  副驾驶座椅上的血跡,被一个红框锁定。
  方向盘的四点钟位置,一个极其微小的红框框住了一枚残缺的血指纹。
  最显眼的,是副驾驶座椅下方,一个硕大的红框正疯狂闪烁。
  齐封弯下腰,伸手探进座椅底下的缝隙。手指触碰到一团湿冷的布料,他猛地往外一拽。
  是一块脏兮兮的灰色抹布。抹布的中心,浸透了粘稠发黑的血液,甚至还带著一丝尚未乾涸的拉丝。
  这辆车虽然不是那个犯罪嫌疑人最开始出逃时开的车辆,但那个女人绝对开过!
  齐封拿著这块带血的抹布,大步走到乾瘦男人面前。
  “啪!”
  齐封毫不客气,直接將抹布甩在男人的脸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糊了男人一脸。
  “啊!”男人嚇得尖叫起来,拼命扭动脖子躲避。
  “闭嘴!”齐封蹲下身,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死死盯著男人的眼睛,“我只问一遍。这车哪来的?你拉过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啊!”男人崩溃大哭。
  “不知道?”齐封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彻骨的寒意,“医院负一层,一尸两命。这车上全是死人的血。你不说,这案子就算你头上。死刑起步,你这辈子都別想出来了。”
  “別!我说!我全说!”男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就是个开黑车的!今天下午,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城北那个废弃的五层小楼后院取车。”
  “那人说给我两百块钱,让我把这辆麵包车开到长山区的废弃修配厂!就这么简单啊!”
  “谁雇的你?那人在哪?”齐封逼近一步,死死揪住男人的衣领。
  “我不知道!我真没看到人!”男人拼命摇头,“我过去的时候,这辆麵包车就停在后院。车门没锁,车钥匙和两百块钱现金就扔在驾驶座上。我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男的女的?打电话的声音总听得出来吧!”齐封咬牙追问。
  “女的!是个女的!”男人扯著嗓子喊,“声音很哑,像嗓子里卡了痰一样,但绝对是个女的!”
  “妈的!那你看到警车为什么要逃!”齐封手上力气再次加大!
  “我....我...”这男人显然还有事情没交代。
  “小齐.看这个。”大刘拍了拍齐封的肩膀,示意他看一眼自己手中的东西。
  齐封看了一眼,骂道:“癮君子!妈的!”
  被耍了。
  彻底被耍了。
  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去西林村,也没有往长山区跑。她把沾了血跡的作案车辆扔在小白楼的后院,花两百块钱雇了个贪便宜的黑车司机,弄了一出完美的“金蝉脱壳”。
  现在大部队全被引到了西林村和城东,这辆车又把他们引到了长山区。
  那她人呢?
  带著一个刚出生的活婴,根本走不远!
  齐封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小白楼外看到的画面。废弃五六年的建筑,却有一个装有新鲜生活垃圾的垃圾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齐封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
  那个女人根本没走!她还在那里!
  “三哥!”齐封转过身,语速极快地安排,“把这个人,还有这辆车,移交给长山区的特警兄弟。让他们立刻把这块带血的抹布送回市局物证科加急比对!”
  “明白!”周三国一把將地上的男人提了起来,推给旁边的特警。
  “大刘,上车!”齐封拉开警车副驾驶的车门,眼神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去哪?”大刘坐进驾驶位,手已经握住了方向盘。
  “回去!”齐封盯著前方深不见底的黑夜,声音冷得结冰,“那个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