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沉默的沈萍萍,没地方去的齐封。
  市局,审讯室。
  单向玻璃后。
  嫌疑人沈萍萍坐在审讯椅上,手銬锁在挡板前,乱发遮住半张脸,脑袋死死耷拉著。
  从被押进来到现在,整整1个小时,她没动过一下,没说过一个字。
  赵刚站在玻璃外,双手抱胸。
  “晾著她。”赵刚声音冷硬,“等痕检和dna比对结果出来,拿铁证砸开她的嘴。”
  大刘点头,眼底布满血丝:“明白。”
  赵刚转身,推开刑侦大队公共办公区的门。
  一股热火朝天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办公区中央,齐封整个人瘫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双腿交叠搭著办公桌。
  他左手端著一杯温牛奶,右手捏著半个剥好的橘子。
  四五个年轻女警围在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齐顾问,你当时怎么想到直接拿车撞上去的啊?太帅了吧!”一个扎马尾的女警满脸崇拜。
  齐封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嚼了两下,眉飞色舞:“这叫战术。那女人反侦察意识极强,你跟她讲道理没用,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我当时往那儿一站,气沉丹田,王霸之气一漏,那保安大哥直接就被我折服了,配合得天衣无缝。”
  旁边,林海棠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不屑的看著眼前得意忘形的齐封。
  她翻了个白眼,顺手把剩下的半个橘子砸在齐封怀里:“吃你的吧。”
  齐封稳稳接住,笑嘻嘻道:“谢谢海棠姐投餵。”
  赵刚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难怪省厅那帮男同事一提起这小子就咬牙切齿。
  这哪是来办案的,这是来进货的。
  但赵刚没发火,他心里清楚,今晚如果不是齐封,那个九个月大就出生的先心病婴儿绝对活不下来。
  这小子有狂的资本。
  赵刚走过去,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女警们立刻散开:“赵队。”
  “行了,都去忙。”赵刚挥手,目光落在齐封身上,“齐封,你折腾一天一夜了。之后的预审你不用参加,先回酒店。这边检验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齐封放下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髮出几声脆响。
  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紧绷,加上技能的全功率运转,他的精神力早就透支了,现在脑子里像是有个电钻在嗡嗡作响。
  “行,那我撤了。”齐封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沈萍萍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反侦察意识极强。预审的时候別按常规套路走。有搞不定的,隨时呼我。”
  “知道。滚去睡觉。”赵刚摆手。
  齐封转头看向林海棠:“海棠姐,回吗?”
  林海棠的伤还没痊癒,今晚纯粹是硬撑著跟进案情。两人恰好住同一家酒店。
  “走吧。”林海棠拿起外套,披在肩上。
  凌晨1点半。
  齐封驾驶著警车,停在酒店门口。
  两人走进大堂。
  “困死爹了,我现在沾枕头就能睡著。”齐封打著哈欠,走向前台,“美女,拿下307的房卡。刚才出门急忘带了。”
  前台小姐姐抬起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表情一愣。
  “先生,您的307房间.......已经退了啊。”
  齐封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退了?谁退的?我人还没死呢,谁敢动我的房?”
  林海棠走过来,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前台小姐姐看了看齐封,又看了看林海棠,露出一个职业且八卦的微笑:“是一位姓李的警官来退的。他说你们是一起的,为了节约经费,就把307退了。您的行李,他已经全部搬到这位女士的308房间了。”
  空气突然安静。
  齐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搬到她房间?不是,那老李有病吧!”
  林海棠脸色微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打电话问清楚。”林海棠声音毫无波澜。
  齐封头皮发麻。他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市局后勤老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餵?齐顾问啊!”老李的大嗓门透过听筒震得齐封耳朵生疼。
  “李哥!你干的好事?谁让你退我房的!”齐封压著火。
  “哎呀,齐顾问,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老李在电话那头笑得极其爽朗,声音大得连旁边两米外的前台小姐姐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在医院抢救室门口,拉著医生的手哭著喊著说你是林警官的老公,我们可都听见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两口子出差还开两间房,这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吗!我直接做主给你退了!行李都给你放林警官屋里了!不用谢我,这是我后勤的本职工作!”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前台小姐姐低著头,肩膀疯狂耸动,拼命憋笑。
  齐封握著手机,僵硬地转过头。
  林海棠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底却仿佛有两团火在烧。白皙的脸颊此刻透著一抹诡异的緋红。
  “海棠姐......”齐封咽了口唾沫,“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无需解释。”
  林海棠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假笑。
  她走上前,挽住齐封的胳膊。
  外人看来,像极了恩爱的小两口。
  但只有齐封知道,林海棠的拇指和食指,已经精准地捏住了他腰间最柔软的那块肉。
  顺时针,三百六十度。
  “嘶....!”齐封倒抽一口冷气,五官瞬间扭曲。
  “走吧,我的小老公。”林海棠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拖著齐封,径直走向电梯。
  齐封像个被绑架的受气包,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电梯上行。
  叮。三楼到了。
  两人走出电梯,来到308房间门口。
  林海棠刷卡,推门。
  齐封刚迈进半只脚。
  砰!
  房门被林海棠反手重重关上,齐封被她拽的一个踉蹌。
  下一秒,林海棠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哈!”
  她沉腰,跨步,右手一把扣住齐封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压,左腿同时扫向齐封的底盘。
  乾脆利落的警用擒拿手。
  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但对付毫无防备的齐封绰绰有余。
  “臥槽!谋杀亲夫啊!”
  齐封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重重砸在房间厚实的地毯上。
  没等他爬起来,林海棠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居高临下。
  “老公?”林海棠冷笑。
  “口误!那绝对是口误!当时为了稳住医生,权宜之计!”齐封躺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空手接白刃的姿势。
  林海棠看著躺在地毯上搞怪的齐封,紧绷的嘴角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收回脚,踢了踢齐封的小腿。
  “別装死。赶紧把你的东西拿好。”林海棠指著床头那个巨大的行李箱,“然后滚下去,自己掏钱再开一间房。你还真打算住我这儿?”
  齐封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
  “得嘞!”
  他一把抓起行李箱的拉杆,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
  走到门口,齐封手握著门把手,突然转过头。
  他看著林海棠,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笑。
  “遵命,老婆大人。”
  话音未落,齐封拉开门,连人带箱子化作一道残影,飞速衝出房间。
  “齐封!你找死!”
  一个枕头带著风声砸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