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猪头肉注了水就值钱了吗
  罗仞沉默了一瞬:“什么?”
  “鲜花饼啊!”花精灵瞪大了眼睛,翅膀都展开了:“我主人今天早上五点钟就起来做的!”
  “他用的可是花园里最新鲜的罗德斯玫瑰!我帮忙喝的露水!可好吃了!你吃了吗?”
  罗仞看著她那副期待的表情,摇了摇头:“早上我不在。”
  花精灵愣住了。
  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惊恐,最后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你不在?!”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那我的鲜花饼呢?!”
  罗仞:“……”
  他好像知道奥利抽的什么疯了。
  ……
  房间內,裴越寧正在翻看从前的魔法学院的课本。
  傍晚的时候叶季云回来过,而且他看起来特別高兴。
  说是在场的所有大人都对鲜花饼讚不绝口,而且今天帝国的皇帝正巧来例行巡视。
  他回来说这件事的时候,裴越寧刚好在做蔓越莓饼乾。
  於是他就分了一份让叶季云先送进宫里,没想到当晚宫里就私下传了口諭,让他明天再做一份,连同鲜花饼一起进献给皇帝陛下。
  但裴越寧並没有急著去准备,他在苦恼的是另一件事。
  他快要开学了,但是……
  呃怎么说呢,他该感谢原身是个废柴吗。
  这课本上写的东西他不仅一个字看不懂,甚至光是瞄一眼都觉得昏昏欲睡。
  完犊子了哈。
  原著里的圣学院是帝国贵族的最高级学府。
  想进入这里,只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靠家世。
  帝国的贵族子弟一出生就自动获得入学资格,这是他们的特权。
  而另一种,则是为那些没有家世背景、但天赋异稟的人准备的。
  只要魔力测试达到一定等级,不论出身,圣学院都会敞开大门。
  所以学院里的人分两种:有家世的,和有天赋的。
  有家世的,像他。
  裴越寧是叶公爵的胞弟,哪怕他是全系废柴,毫无天赋;哪怕他成绩垫底,名声稀烂。
  他依然是圣学院的学生。
  因为他的姓氏比他的成绩单值钱一万倍。
  有天赋的,像莱恩。
  他不是什么大贵族的儿子,他的家族在帝国贵族谱系上排到一百名开外,放在帝都的社交场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他是治癒系天才,魔力测试的成绩惊掉了所有考官的下巴。
  圣学院亲自给他发了录取通知书,学费全免,还附赠一笔奖学金,並且早早就被帝国银仗议会预定、毕业就入编。
  如果不是原主过於无脑、莱恩又太善良(毕竟要让攻刷存在感),但凡他硬气一点,是怎么都不可能被欺负成那样的。
  算了,古早文嘛。
  而且现在他穿过来了,骂原主就等於骂自己。
  还是得挠人处且挠人吧。(抱拳)
  话说回来,这就是圣学院。
  家世让你进来,天赋让你站起来。
  两套规则並行,互相制衡,互相看不起。
  有家世的觉得有天赋的是暴发户,有天赋的觉得有家世的是寄生虫。
  老师们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敢得罪,窝囊程度大概跟现在的裴越寧差不多。
  裴越寧翻了一页课本,还是看不懂。
  他把书合上,扔到一边,仰面躺倒在床上。
  圣学院的暑假快要结束了。
  再过几天,他就要回到那个地方。
  教室、礼堂、训练场、食堂——每一个角落都刻著原主被打脸的歷史。
  他会遇到莱恩,会遇到奥利,会遇到那些被他得罪过的、嘲笑过他的、等著看他继续出丑的贵族子弟们。
  以前的裴越寧在学院里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但现在的裴越寧,连过街老鼠都不如。
  人人都不看好他,偏偏他也不爭气。
  因为原身起码理论课能合格,只可惜败在0天赋上。
  现在换了他,那算是彻底闷得蜜了。
  裴越寧闷在枕头上,简直欲哭无泪。
  等到开学他要怎么活啊!!!
  到时候如果主角团拿他的成绩啪啪打他脸,那他是真的会被啪啪打得啪啪响的。
  就算把他惹急了,他也什么都做不出来。
  苍了天了,穿个书怎么那么憋屈啊!!!!
  裴越寧正把脸埋在枕头里怀疑人生,窗户“哐”地一声被撞开了。
  一道金色的萤光扎进来,精准地落在他后脑勺上。
  “主人!!!我回来了!!!”
  糕糕的踩著他的头髮跳来跳去,翅膀扇得呼呼响。
  裴越寧从枕头里抬起脸,把糕糕从头上拎下来,放在枕头上。
  “今天怎么样?打听到罗仞的喜好了吗?”
  糕糕摇了摇头:“厨房还是没人!”
  “哦哦,”裴越寧没多想:“那鲜花饼呢?还有饼乾,你有偷听到罗仞更喜欢哪个吗?”
  糕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裴越寧:“?何意味。”
  糕糕思索了一下。
  偷听?不算吧,她直接问的,反正都一样。
  不必理会这些细节。
  於是,她开口:“哦是这样的主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裴越寧眼睛亮了:“好消息!”
  “罗仞好像很喜欢蔓越莓饼乾,送去的都吃了,”她想了想,补充道:“我亲眼看见的!”
  裴越寧:“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早上他不在,”糕糕说:“你的鲜花饼被那个保胎针打脑子上发了猪瘟磕老鼠药成精的草履虫吃了。”
  裴越寧灿烂的笑容骤然消失:“纳尼。”
  糕糕以为他没听清,於是重复:“你的鲜花饼被草履虫吃了。”
  “你確定吗?”裴越寧问:“真的被奥利吃了?你怎么知道的?”
  “呃……”糕糕张了张嘴。
  她正要说实话,眼前忽然闪现回来之前罗仞那张阴云密布的脸。
  “你也不想你的主人知道事实之后伤心吧?”
  糕糕猛地瞪大双眼,露出了被雷劈一眼的表情。
  “他如果伤心,你就再也吃不到他做的甜点了。”
  糕糕:“不———!”
  ……
  ok回到现实。
  糕糕猛地甩了甩头,努力回想了一下。
  罗仞是怎么教她说的来著……
  哦哦,对。
  “因为罗公爵府的所有人都在说,”她道:“奥利早上吃了別人送来的甜品,疯了似的问那是谁送的,好像还哭了。”
  说完,她还按照罗仞的要求超不经意问了一句:“主人,你听见这句话之后有什么感想?”
  裴越寧眼角抽搐:“……我还能有什么感想。”
  “可是奥利哭了啊!”
  “那咋了?”裴越寧尖叫著跳了起来:“你这话说的,猪头肉注了水难道就值钱了???!”
  “早知道会被他吃掉我就应该多下两颗老鼠药!!啊啊啊啊啊那可是我的鲜花饼!”
  裴越寧欲哭无泪:“他就不怕下毒吗……怎么,怎么……”
  “主人你这就不对了,能出现在罗公爵桌上的咋可能是啥坏东西。”
  “哦那倒也是。”
  糕糕重重嘆了口气,抬头45度角望天:“罢啦,罢啦,命中无时莫强求……”
  “话说主人,咱明天还送吗?”
  裴越寧看了看桌上的魔法书,泄气般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接下去几天可能有的忙吧。”
  否则开了学之后他老脸都要丟尽了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裴越寧看了一眼,相当痛快地上了床,大被蒙过头。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然而,就在他的呼吸趋於平稳之后。
  原本趴在他脸边的糕糕突然睁开了眼。
  她凑近闻了闻裴越寧,確认对方已经睡熟。
  然后她悄摸地,扑棱著翅膀,往窗户缝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