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喜欢罗仞家的奥利?
  入了夜,裴越寧已经换上了睡衣。
  他坐在客厅里,抱著膝盖发呆,却怎么都睡不著。
  管家嘆了口气,悄悄走近,往他身上盖了一件外套。
  裴越寧突然回神:“……管家先生。”
  “是,少爷。”管家退后一步,轻轻鞠躬:“夜已深了,您明天还要上学,不如先去休息?”
  裴越寧垂下眼,摇头道:“不了,哥哥不回来,我睡不著。”
  管家张了张嘴,正要再劝,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裴越寧猛地抬头。
  下一秒,一道银白的身影穿过半掩的窗,轻盈地落在客厅地毯上。
  是奥罗拉!
  裴越寧外套都没顾上裹,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迎过去:“奥罗拉!你怎么回来了?”
  奥罗拉微微低头,睫毛颤了颤:“小少爷安。”
  “主人有信件给您。”
  它说著,低头从鬃毛间衔出一封信,轻轻放在裴越寧掌心里。
  裴越寧手指顿了顿,拆开后飞快地扫完。
  信很短,大概是说这几天在外面有公事,所以都不会回去,让他不要担心。
  裴越寧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叶季云没说是什么事,也没提古庙遗蹟,或者任何跟它沾边的字眼。
  裴越寧把信折好,抬头问道:“哥哥他……还好吗?”
  奥罗拉道:“主人无恙,小少爷不必掛心。“
  “只是夜里风寒,主人让我叮嘱您,记得加件衣裳再睡。”
  裴越寧鼻尖一酸。
  他飞快地眨了两下眼,转身就往厨房跑:“好,先等等。”
  奥罗拉安静地立在原地。
  没过多久,裴越寧回来了,只是手里多了一个食盒。
  “这个,”他把食盒递给奥罗拉,喘了口气:“给哥哥带去。下午做的慕斯蛋糕,他要是夜里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外面的事我不过问,但哥哥在外面也要注意身体,別一忙起来就忘了吃东西。”
  奥罗拉低头,温驯地蹭了蹭食盒的边缘。
  “小少爷放心,”它衔起食盒的提绳,侧过头在裴越寧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我会亲手交到主人手里。”
  裴越寧点了点头。
  奥罗拉顿了一下,又接著道:“还有……这段时间,辛苦您帮忙照顾一下我的孩子。”
  裴越寧点头,轻轻抚了抚它的头:“好,你放心。”
  “谢谢小少爷。”
  奥罗拉行了一礼。
  然后它转身,流畅矫捷的身影一跃而起,穿过窗欞,没入夜色。
  裴越寧站在窗前,看著那它越飞越远,融进天边暗沉沉的云层里。
  夜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裴越寧默默走回去把外套裹紧,缩进沙发角落里。
  哥哥没事,那罗仞应该也没事。
  那就好。
  管家站在一旁,看了他半晌,终於轻声开口:“少爷。”
  “您要不要……先去休息?”
  裴越寧嘆了口气,还是起身:“嗯,我知道了。”
  “管家先生,您也早点睡吧。”
  管家微笑点头:“好。”
  臥室里。
  蛋蛋已经窝在枕头旁边睡著了。
  糕糕大手大脚地扒拉著雪球,鼾声打得震天响。
  裴越寧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將雪球和糕糕一起拥进了怀里。
  雪球似有所感,圆润的小角蹭了蹭裴越寧的下巴。
  裴越寧无意识地抚著它的背,盯著夜色发呆。
  半晌,他小声呼唤了一声:“蛋蛋。”
  枕边的史莱姆睁开了眼:“嘎哈。”
  “罗仞睡了吗?”
  “等会。”蛋蛋闭上眼,用梦魔法感受了一下。
  “没睡。”它说。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裴越寧更担心了:“到底怎么了……哥哥他们,不会有事吧?”
  蛋蛋翻了个白眼:“你家哥哥又不是傻子,罗公爵更不是。两个这么高等级的剑术师搁那儿杵著,真有什么事,打不过还跑不了吗?”
  “……那倒也是。”
  “所以,”蛋蛋翻了个身:“睡觉。”
  “嗯。”裴越寧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
  古庙遗蹟外围,临时驻扎地。
  夜已经深了,但叶季云没有回帐。
  他靠在一棵老树下,手里的茶早已凉透。
  他却浑然不觉,仍仰头望著帝都的方向。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季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行礼:“陛下。”
  秦疏星摆了摆手:“哎,免礼。”
  “您还不休息么?”
  “睡不著,出来透口气。”
  秦疏星说著,在叶季云旁边坐下。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秦疏星开口:“你刚才站半天了,看什么呢?”
  叶季云的目光没有收回来,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想弟弟了。”
  “原来如此。”秦疏星笑著摇了摇头:“放心吧,能回去的。”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叶季云正色道:“所以,王妃殿下有头绪了吗?”
  “嗯,她说那条龙有极高的智慧。”
  “它知道自己生不逢时,一旦出生必定被群起攻之,沦为世界之敌。即使再强,也终究有厌倦杀戮的那一天。”
  “所以,它想自己择主,之前的动静,是在犹豫。”
  秦疏星耸了耸肩:“不过我不理解。”
  “你说说,整个大陆都没有比罗仞更强的,连他都爱搭不理,又有谁能做他的主人呢?”
  叶季云沉默了。
  夜风从遗蹟那边吹过来,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行了,不说这个了。”秦疏星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刚才说想弟弟?”
  “嗯。”
  “裴越寧那小子,小时候什么样?”
  叶季云微微一怔。
  他垂下眼,嘴角无意识地弯著。
  “小时候啊……”他回想著,道:“特別黏人。”
  “走哪跟哪,像条小尾巴。摔倒了也不哭,就蹲在地上,等我回头发现他。”
  “也不喊疼?”
  “不喊。”叶季云笑了一下:“我每次都会把他捞起来,拍乾净背回去。”
  “他趴在我背上就不闹了,很快就能睡著。”
  秦疏星:“……还真挺不一样。”
  叶季云笑了一声:“或许是吧。”
  “我说的是去年。”秦疏星沉默了一会儿:“我可听说了不少他的传闻。”
  叶季云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嗯。”
  “但我也见过他两面了,完全不像外头传的那样啊。”
  “喜欢罗仞家的奥利,所以针对一个平民?这不胡闹吗?”秦疏星又肘了他一下:“你也真是的,怎么都不拦著点?”
  “……”叶季云皱起了眉:“我也觉得奇怪。”
  “啊?”
  “我明明知道寧寧欺负人不对,温斯特的贵族体面不允许他恃强凌弱,但当时我就是没想过要阻止。”
  “同样的,奥利当著人的面羞辱他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要追究奥利的责任。”
  “最近回想起来,才发觉不对劲。”
  叶季云失笑:“因为这个,前些日子在枢密院,我还和罗公爵吵了一架。”
  虽然大部分都是叶季云在骂,罗仞板著脸听。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我还头一次看罗仞吃瘪呢。”秦疏星也笑了:“那现在他还喜欢奥利吗?”
  叶季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应该不喜欢了。”
  “行吧,等会我找罗仞八卦去。”
  叶季云无奈:“好。”
  秦疏星没有再多问了。
  远处遗蹟的轮廓沉默如初,夜晚月明星稀。
  秦疏星仰著头,突然笑出声:“……也是奇怪了。”
  叶季云没听清:“嗯?您说什么?”
  “我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特別想吃裴越寧做的饭。”
  叶季云笑了一下,刚想接话。
  然而这时,头顶的月光忽然被一道身影遮挡。
  秦疏星和叶季云同时抬头。
  奥罗拉从夜空里俯衝而下,稳稳落在了他们跟前。
  嘴里叼著的,正是裴越寧要他带来的食盒。
  秦疏星:“……”
  你看这事儿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