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塔监狱
  温云岫笑容一如既往,倾身给她倒果汁。
  命菘蓝平时挺忙的,说了几分钟就有人找。她在掛电话之前,刻意叮嘱苏徉:
  “【见月】还没有抓回来,你是唯一一个近距离接触过他的驯养师,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很有可能顺应本能过来找你。待在学校別出去。”
  “这个人很危险,他有强烈自毁倾向,这种情绪会感染其他人。被抓捕进黑塔,就是因为他曾无意识造成大规模集体自杀事件。”
  直到现在还有当时的新闻报导,命菘蓝推送给苏徉,然后就匆匆出门了。
  临时任务,有人在街上看到了行为失常,疑似蚀变的兽人。她得赶紧过去看看。
  “休息日还要工作,真辛苦。”
  要接听电话,苏徉自然而然就放开了手。现在把手机搁回桌上,捧起杯子啜饮。
  等她喝完空出一只手,温云岫又握了过来。
  这一天基本没怎么分开。
  以至於晚上回去,苏徉的手还下意识微微张开,被撑出了肌肉记忆。
  温云岫送她到门口。
  分別前收到消息提示,刚看过,眉头就微蹙起来。
  苏徉:“怎么了。”
  温云岫一目十行看过,凝视著茫然的苏徉,嘆气:
  “驯养师的匹配数据面向整个帝国。三天半,只是你和学校兽人匹配的时间。”
  苏徉不明所以:“啊…”
  温云岫:“你的数据太惊人,还在和非学校人员进行匹配。目前,已经轮到了黑塔监狱。”
  苏徉的手机配合响了,是官方通知。
  大堆数据,最瞩目的当属那一列的【sss】。
  【sss级兽人见月:匹配度100%】
  【sss级兽人殷兔:匹配度100%】
  【……】
  全是金光闪闪的金卡!
  苏徉掐自己胳膊,“这就是补偿我从小到大的霉运吗?喝饮料都是谢谢惠顾,抽奖都是下次再来,上学住破房毕业就装修……天吶,这是给我的一次性补偿吗?”
  温云岫拇指轻揉被她自己掐过的位置。
  “別急著高兴。等级差距太大,而且他们精神领域已经开始蚀变。”
  这件事,是好是坏,还不好说。
  苏徉知道。
  邮件下面也写了。
  目前只是有数据,没有现在就让她和那些人接触。
  还告诉她数据没有公开,黑塔罪犯们毫不知情。
  “我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苏徉摸下巴:“在地球普普通通,在兽世发光发热,原来我是生不逢世。”
  温云岫失笑。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的精神体留在这里,好吗?”
  “好啊。”
  苏徉接过了那一捧鬱金香。
  他的精神体不是单枝的一朵,苏徉抱在怀里,低头看看。
  “这样抱著,会不会毒到我啊?”
  温云岫迟疑。
  苏徉睁大眼:“真的会吗?”
  她刚刚只是开玩笑的!
  青年眼眸漾开笑意,这才轻笑出声:“不会,毒素可控。”
  等他走后。
  苏徉把这毒素可控的鬱金香插进了花瓶里,摆在桌上弯腰盯著它看。
  这样看它,温云岫本人能感觉到吗?
  目光不会有感应,但触碰应该有。
  苏徉伸指头戳。
  花瓣薄而软,她怕弄破了就轻轻拨弄。
  鬱金香后仰也躲不开,伸长根茎缠住她的手指,像他本人握她手的样子。
  苏徉:“好啦,我不碰了,放开吧。”
  叶片颤著,慢条斯理划过她的手心,这才放开。
  -
  黑塔监狱分为地上六层,和地下四层。
  从上往下,关押的兽人危险等级依次递增。
  这里不见天日,不分日月,只有一望无际的白色。
  白色牢笼內,百无聊赖,翘著腿躺在床上的青年睁开眼睛,向外瞥去。
  “嗯哼,拿我的血液做什么了,让我看看……喔喔~”
  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他猛地瞪大眼睛,一骨碌翻身坐起。
  没有任何標识的柔软囚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露出两截锁骨,以及锁骨下的一点彩色图案。
  透过玻璃往外看,当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地下四层,每一层都只关押著一个人。
  即:因其存在会引发大规模灾难的、无法以常理度之、无法控制的sss级个体。
  “居然拿我的血液去做匹配,真是天真呢,以为会有结果吗。”
  把脸颊挤在玻璃上,挤得有些变形。
  剔透的粉色瞳孔,像无机质的罕见水晶。
  这位罪犯歪著头静静等待,很快又惊呼。
  “居然真的有!百分之百!天呀!怎么这么高!……嗯嗯,还有见月的份?”
  “帝国的仪器没有出错吧?工作人员明明也不敢相信呢。再测一次,对对,还是原数据?!”
  “看来是真的了。”
  玻璃上被印出了痕跡,映出他跑到床上,试图去敲天花板的动作。
  天花板太高,他边跳,边双手呈喇叭状呼唤:
  “见月,见月,你听见了吗?”
  “见月~!你要有驯养师了喔!你高不高兴?”
  “见月——”
  空旷的监狱,却没有回音。
  这些墙壁会干扰声音传播,禁止罪犯以任何手段进行交流。
  地下四层,是完全死寂的空间。
  “对喔。”
  不是因为想起这茬而停下动作,而是因为其他。
  他恍然大悟:“对喔,见月不在家,他逃狱了!”
  “忘记问问他去哪里了……算啦,我出去找他吧。”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他兀自喜滋滋地笑起来,粉瞳熠熠发亮。
  “顺便,再给我们的驯养师一点小礼物叭!”
  话音未落。
  玻璃上倒映出跳跃著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跡。
  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了。
  只剩床上的一点褶皱,以及玻璃光滑的表面,仍然残留的一小片痕跡。
  没有人发现。
  厚重的防弹玻璃外,尽职尽责地掛著此地主人的姓名。
  【sss级罪犯:殷兔】
  -
  温云岫的精神体可以外放一整晚,也不需要回去。
  它自己主动睡在小羊身边,偶尔叶片擦过,又是一阵后脊酥麻。
  穿著睡衣坐在床边的苏徉回头,脸颊因刚泡过澡浮现健康的粉红。
  还没等她去把它们分开,鬱金香就被主人强行控制著缩回身体。
  看得出来它並不是很想,动作有些慢。
  后半夜小羊消失,苏徉也睡熟了。
  鬱金香在黑暗中独自摇曳,姿態曼妙地开始肆无忌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