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反哺
  想到他看不到,又补充明確方位:“就在你米饭桶的右上角。”
  九方宿介吃到了。
  很香的肉。
  他一边咀嚼,一边思考: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想半天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继续嚼嚼嚼嚼嚼。
  -
  驯养师安抚兽人躁动的精神领域,兽人反哺精神力滋养驯养师。
  经过一次深度交流,苏徉看讲台的时候,总觉得视力好像变好了。
  她原本是有点近视散光的,度数不高对生活造不成太大影响,就一直没有戴过眼镜。
  偶尔往前看时有点模糊,也习惯了。
  但今天,她发现看麻老师的脸格外清晰。
  “原来麻老师眉毛下面有颗小痣啊。”
  “咕嚕。”
  苏徉又去看其他人。
  “原来秦心溪有小雀斑啊……还挺可爱呢。”
  “咕嚕。”
  明文心的肚子在给她伴奏。
  没吃午饭,当然饿了。
  苏徉听了一下午。
  明文心后面都直灌水,灌了个水饱暂时缓解。
  然后,她的腹鸣声更响亮了。
  就在麻老师讲课的间隙,咕嚕咕嚕咕嚕。
  迎著同学们惊讶的目光。
  明文心从头红到脚,扭头跑了。
  “她干嘛不去吃饭呢?”
  最后一节游泳课,秦心溪还在和苏徉八卦。
  “我觉得可能是面子上过不去吧,以前前呼后拥,现在身边一个兽人都没有。”
  苏徉:“不是给她留了隨身保护的吗?”她听温云岫说的。
  秦心溪:“是留了,但因为拒绝配合她净化,被她赶走了。”
  驯养师都换上了泳衣,做完热身运动,就开始下水。
  老师在台上走来走去监督。
  “蚀变区包括水域和海边,不要求你们多精通潜水,但至少要学会游泳和闭气。”
  原本苏徉在听说驯养师和兽人比例时,以为这个世界会像对待“珍宝”一样,把驯养师圈养珍藏起来。
  但没想到完全不一样。
  这都不是普通上学,有点类似特工训练了。
  听秦心溪说,二年级以后还要学习冷兵器。
  苏徉划水:“为什么不用热武器,直接平推过去不就好了吗?”
  秦心溪没憋住喝了一大口,她被呛了两下,苏徉忙过去给她拍拍背。
  老师往这边看来,见没事,才慢下脚步。
  缓过来后,秦心溪说:“一看你就是外来的。蚀变区无法使用热武器,所有热武器都会造成蚀变体暴动,引发更恐怖的蚀变潮。”
  “所以有专家说,【蚀变】这个概念,其实是星球变相提醒我们,不要继续过度发展科技。”
  原来如此。
  ……
  游泳课结束,冲完澡出来。
  苏徉一眼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尤雪。
  刚走过去还没说话,就看见他皱起眉。
  “头髮没有擦乾会著凉。”
  又被他带去公共区域,吹头髮。
  吹乾理顺,苏徉以为结束了抬起屁股,又被他轻按示意坐回去。
  尤雪不太满意地看著柜子里的一排护髮用品。
  “都是基础款,委屈您先使用这些。会长已经让人定製了特別款,预计明日就能送达。”
  头髮又被他一丝不苟抹上精油,这位弟弟才露出类似“终於舒服了”的表情。
  苏徉怀疑他是不是有强迫症。
  “不是说每次接送都是两个人吗?”
  终於走出去,苏徉问出这个问题。
  尤雪:“是的,但夜光他有隱匿习惯。我只能够捕捉到他就在附近的气息,很近。在,”
  脚下好像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软中带硬的一根,苏徉忙挪开脚往下看。
  一截和地面同色的蛇身,受惊般弹跳挪动,露出本来顏色。
  苏徉:“在我脚下。”
  “……是的。”
  尤雪嘴角拉得更平,居高临下对蛇说:“夜光阁下,这样是很失礼的行为。”
  蛇吐吐信子。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他们这种兽人就是喜欢隨意大小躺,偽装色又不容易被人发现,所以经常有人踩到继而被咬。
  好在这次他是意识清醒跟著苏徉,没有遵循本能回头给她一口。
  被踩得不疼,被雌性看得疼。
  夜光缓慢蠕动,把脑袋扎进身体里。
  “把你踩坏了吗?”
  这个兽人有点太內向了。苏徉主动蹲下去看他。
  到底怕被咬中毒,只捡了根树枝戳戳:“你躺在这里还会被別人踩到的。你要是能听懂,不咬我,我带你走回去也行。”
  她朝蛇伸出了手。
  尤雪垂眼,银链跟著低垂。
  他提醒:“这样纵容会让兽人养成坏习惯。”
  苏徉仰头:“这算是纵容吗?”
  面对她的手指,夜光缩了缩,信子接连吞吐。
  人类从指尖都泛著暖意,像是一个巨大的移动热源。他缠上去,舒服地搭上下頜。
  苏徉从口袋里翻出纸巾,把他从上到下擼了一遍,擦掉表面的浮灰。
  “嘶。”
  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的不明声音。
  一切以驯养师的意愿为主。既然她不在意,尤雪也没有再说。
  看苏徉往自己宿舍走,才问:“您今天要回白塔区?”
  苏徉这才一拍脑门:“忘了。”
  她把温云岫的事给忘了。
  老师今天还在讲有关兽人依赖性这件事,並委婉跟她说,这两天可以休息的。
  落下的课程一起补回来——反正都是要补课的。
  她说得有点夸张,什么“兽人对伴侣长期忠诚,表现出强烈的配偶唯一性。求偶失败会精神鬱郁不吃不喝,伴侣不理会精神萎靡不吃不喝,伴侣死亡更是会绝食殉情。”
  苏徉:厌食症就直说。
  她觉得麻老师说得不太切实际,毕竟兽人数量那么多,总有性格不一样的。
  她身边现成的几个例子,不算黑豹,就拿温云岫来说。
  看起来优雅矜贵,从容自若的会长,怎么也不像是会殉情的类型吧?
  苏徉觉得他对匹配这件事都是可有可无的。
  有合適的驯养师,接受利大於弊,自然要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她隨手拨弄著左手腕上的蛇,一不小心就忘记人家是个正经兽人,兀自嘀咕:
  “蒙眼了誒,是要蜕皮吗?”
  夜光刚眯著就被摸醒。
  蛇不会眨眼,也不能闭眼。
  眼睛始终处於睁开状態,只依靠覆盖在眼球上的透明角质层保护眼睛。
  因此很难判断他是睡著还是醒著。
  只有夜光自己知道,在这不算短的路上,一共被她弄醒了几次。
  雌性的手软而温热,顺著鳞片的动作可以说是轻柔。
  这样的力道,本应该是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