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叫叫叫
  “快跑!”
  殷兔!
  她在视频里看过他的脸。
  防护罩为什么没有反应。
  他想干什么?
  苏徉的后背沁出了薄薄冷汗。
  意识到面前的有可能是穷凶极恶的逃犯,想起他们过去的罪行,她就手脚发凉,转身就跑。
  顺手薅上工作人员。
  对方被她扯得踉蹌:“怎么了怎么了。”
  殷兔並没有立刻追赶。
  他只是站在原地,歪著头,粉色眼珠注视著她们仓皇的背影。
  拉长尾音,黏糊糊地问:“你要去哪里呀,驯养师小姐~”
  “不要乱跑嘛,驯养师小姐,我的时间很紧迫的。”
  世界陡然一旋。
  视野里的一切如同被无形的手拧成一团的彩色橡皮泥,在眼前融化、变形、拉伸。
  色彩像打翻的顏料桶般泼洒开来,互相浸染,边界模糊。
  脚下坚硬的水泥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有弹性,果冻般的触感。
  苏徉踉蹌了一下,和被她拉著的工作人员一起跌坐在一片粉红色的云朵地毯上。
  她抬起头。
  学校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房间。没有门,只有一扇小窗。
  墙壁是明亮的鹅黄色,上面画著歪歪扭扭、咧开夸张笑容的太阳和星星。
  天花板是糖果条纹的,粉白相间。
  房间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居中旋转木马不停慢悠悠启动,里面传出不成调的儿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过头的廉价硬糖味道。
  殷兔呢?
  苏徉第一时间四处搜寻,身边的工作人员低著头。
  在她遍寻无果后,忽而起身大笑。
  她像商场门口常见的舞动充气人偶,倒下又站起,四肢夸张摆动。
  嚇得苏徉赶紧把她丟开。
  “驯养师小姐。”
  转头又被殷兔突脸,眼皮一跳,条件反射拿刀捅他。
  刀尖捅进他的胳膊里。
  从裂隙里掉出棉花。
  苏徉:靠啊啊!
  “哎呀呀,驯养师小姐,不要这么凶嘛。”
  殷兔把棉花捡起来塞回自己胳膊里,语调轻柔第一次提醒。
  “我不喜欢被別人触碰喔,就算是驯养师小姐也不行呢。”
  “人过高的体温,黏糊糊的汗液,脏兮兮的皮肤……想想就好噁心呀。我和见月那傢伙可不一样。喔……你认识见月吧?”
  “他是我楼上的住户,我的楼上楼下都很不爱说话,一层的楚荃小姐倒是很和蔼可亲,可是我不太喜欢被人利用喔。”
  “太无聊啦,我只能找见月,他一直觉得孤独寂寞,所以我就陪他聊天,我很善良的对吧?驯养师小姐,你也觉得我很善良吧……唔!”
  他越凑越近,笑容越来越夸张。
  苏徉有点害怕。
  在他接连询问时,紧张地举起小羊给了他一头锤。
  感谢九方宿介的追逐训练,现在她已经能完美收放小羊了。
  检测出有僵化效果后,她试验过很多次,但都没有成功过。
  温云岫说,情绪越激动,成功的概率越高。
  小羊出其不意出现,咩一声也紧张地撞过去。
  然后,殷兔就不动了。
  苏徉:……成功了?!!
  赶紧收起羊,撒丫子往外跑。
  大家都说,如果进了殷兔的玩具屋,只要跳窗就能出去了。
  前提是能接近窗户。
  地板猛地开始高速反向旋转。
  玩具叮叮噹噹滚了一地,有些砸在她身上。
  苏徉在混乱中勉强保持站立,肩膀被按上了一只手。
  “哎呀,都说过了,我討厌肢体接触啊。”
  地板停下,一切恢復平静。
  殷兔的脸,出现在上方。
  微微低下头,粉色眼珠里晃出她惊恐放大的瞳孔。
  咧开的嘴角弧度没有丝毫改变。
  “我刚刚装得像吗~你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吗?”
  “不过比起人,我更喜欢听话的玩具。调皮的驯养师小姐为自己挑选一个吧,是芭蕾舞小姐呢,还是可爱的小兔子呢?”
  按著她的肩膀,迫使苏徉调转过身。
  殷兔亲昵指向那一堆玩具:“驯养师小姐有权利自己挑选。然后我再把你变成玩具喔。”
  面前这些,都是真人变的吗?
  苏徉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去看那堆恐怖玩具,也没有试图挣脱肩膀上的钳制。
  相反,她顺著殷兔手臂用力的方向,结结实实用尽全身力气,再次一撞!
  脑门被一只手抵住了。
  “都说了不要这样啊,”
  殷兔有点儿苦恼。
  “我真的不需要驯养师,也不会喜欢你啊。”
  “就算是百分百匹配度,在我看来,你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区別呢。我的精神壁垒,是任何人都跨越不进去的哦!”
  “是吗。”
  却见那位驯养师小姐抬头。
  她大概是很忐忑的。
  殷兔喜欢这种激烈的情绪。
  所以也耐下心,等待她要说什么。
  说什么呢,说点有意思的吧?
  不然,他真的要感到无聊了。
  漫不经心这么想著。
  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因此当他被拉下脖颈被迫俯身时,殷兔也只是轻轻嘆息:“要用刀捅我的脖子吗?真是不自量力呀。”
  然而,並不是。
  硬邦邦撞过来的,是一个带著细微颤抖的额头。
  羊的脑袋很硬吗?
  还有,她把他的话都当成耳旁风吗?
  殷兔眼前晕乎乎地一花。
  还不等他翻脸把人丟下去。
  就在肌肤相触的瞬间。
  纯净的精神力,如决堤般猛地灌进他的精神领域!
  苏徉恶从胆边生。
  把自己的精神力懟进去。
  在他狭窄逼仄,无人光顾过的精神领域里兴风作浪!搅风搅雨!
  什么屁的精神壁垒,她就没见过!
  叫叫叫,让你叫!
  殷兔针尖大的瞳仁猛地扩张。
  “啊……哈。”
  “为、为什么……”
  一声声短促的、近乎窒息的抽气。
  那总是夸张咧开到怪异的嘴角,第一次完全不受控制地垮塌下去,显出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粉色眼珠里无机质的光芒疯狂明灭,瞳孔涣散又凝聚,仿佛找不到焦点。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