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管这叫家务事?单手教你做人!
  六楼超市出口,暖黄灯光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陈浪单手推著满载的金属购物车,步伐散漫地往前走。
  沈清辞落后他半步,帽檐压得很低,右手死死攥著装手机的纸袋,指节微微泛白。
  “浪哥!臥槽真的是跳桥猛男!”
  通道前方几个刚买完奶茶的大学生眼睛瞬间放光,举著手机就围了上来。
  认出陈浪的路人迅速聚拢,惊呼声和手机闪光灯瞬间將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浪哥合个影!你救人那段太帅了!”一个女生激动地往前挤,手里攥著马克笔。
  陈浪停下脚步。
  他一米八五的身躯往后半撤,宽阔的肩背精准卡死了人群与沈清辞之间的缝隙。
  他没回头,左手在身侧看似隨意地一挡,將沈清辞完全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合影行,別往前挤。”陈浪接过马克笔刷刷签下名字,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痞笑,眼神却透著点警告的意味。
  “我这人领地意识强,我身后除了空气就是我护著的人,谁要是挤到了不该挤的,我的脾气可比我跳桥的时候还爆。”
  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十分懂事地退开半米,不过长枪短炮的手机镜头依然疯狂闪烁。
  周围很吵,声浪几乎要掀翻超市吊顶。
  往常这种噪音足以引发沈清辞的偏头痛,但此刻却被眼前那道宽阔的黑色工装背影完全隔绝。
  闪光灯和刺目的视线砸在陈浪身上,透不过来半分。
  就在陈浪微笑著应付第五个粉丝时,他签字的手稍稍一顿。
  马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陈浪余光微偏,扫过连廊东侧的扶梯口。
  两个剃著板寸、穿著紧身黑t恤的壮汉正逆著人流走上来,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站位极其讲究地卡死了东侧的消防通道。
  陈浪借著压帽檐的动作,视线又掠过西侧。
  西侧四个,块头更大,其中一个无名指上还套著个硕大的金属骷髏戒指。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被彻底封死了。
  陈浪隨手把马克笔拋还给粉丝,脸上的散漫收敛了几分。
  他右手从裤兜里抽出,五指鬆散地垂在身侧,朝后轻轻勾了勾手指。
  “別怕,抓紧我。”
  声音极低。
  沈清辞抬头。
  视线里少年背部的肌肉已经瞬间绷紧。
  她什么也没问,苍白的手指探出袖口,避开购物车,直接死死扣住了陈浪工装外套的后摆。
  没过多久。
  东侧扶梯口,四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冒了出来,领头那人脖子上的青色蜈蚣纹身在商场白光下格外扎眼。
  西侧走廊尽头,三个穿黑t恤的壮汉並肩堵住了通道。
  南侧货梯叮的一声打开,又走出两个人。
  最后,正前方的自动扶梯顶端,赵大强叼著根没点燃的烟,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扫视著中庭。
  所有的退路都被这帮人堵得严严实实。
  赵大强的视线锁定陈浪的瞬间,吐掉嘴里的烟,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声,身后四个壮汉紧紧跟著,呈扇形展开。
  周围还没散尽的路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往两边退,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偷偷录像。
  赵大强走到距离陈浪五米的地方停住。
  他上下打量了陈浪一遍,目光最终落在那张年轻到过分的脸上,然后偏头看向陈浪身后那个身形单薄的白裙女孩。
  “清辞侄女。”赵大强开口,嗓音粗礪,“舅来接你回家,乖乖跟我走,今天的事儿当没发生过。”
  沈清辞没动。
  但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无声地抬起,指尖捏住了陈浪后腰衣摆的一角布料。
  后腰传来极轻的牵扯力。
  陈浪没回头,嘴角反而挑起一抹笑意。
  “哟。”
  陈浪抬起眼皮,那双碎发下的眼睛看著赵大强,笑意十足。
  “这阵仗,几个意思,拍电影啊?”
  赵大强咧开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还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就是你,把我外甥女拐出来的?”
  “小子,把人交出来,你转身走人,我当今晚没见过你。”
  赵大强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打手同时往內收缩了一步,包围圈瞬间压缩到三米。
  “我要是不交呢?”陈浪轻笑。
  “那我就替你爹妈好好教教你规矩!”赵大强面露凶光。
  路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赵大强,压低声音惊呼这是城东市场的地头蛇,有人已经开始拨打报警电话。
  在十几个社会閒散人员的包围下,陈浪没看赵大强,而是低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沈清辞。
  女孩没有发抖。
  她仰著头,视线穿过帽檐阴影直勾勾盯著陈浪的眼睛。
  那双向来毫无波澜的瞳孔里,此刻竟然透著股极端的亢奋,她甚至在等他动手。
  陈浪嘴角的弧度扩大,压抑在骨子里的桀驁彻底释放。
  他伸出左手,宽大的手掌在沈清辞头顶揉了两下。
  “往后躲躲,乖,別溅一身血。”陈浪声音很轻。
  手收回的瞬间,他猛地转回身。
  他双手插进工装裤口袋,脖子微歪,目光扫过赵大强等人。
  “赵大强,城东旧货市场扛把子是吧?”陈浪嗤笑出声。
  “带了十多条狗,堵在一个十八岁女孩的面前,怎么,旧货市场收不到破铜烂铁,改行收人命了?”
  赵大强脸颊横肉剧烈抽搐。
  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没哪个高中生敢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手下是狗。
  “小杂种,你找死!”
  赵大强一把拔出腰间的甩棍,唰地甩开,漆黑的金属棍直指陈浪鼻尖。
  “老子是她亲舅舅!带她回家天经地义!今天哪怕是警察来了也是老子的家务事,立马给我跪下把人交出来,不然老子废了你一双腿!”
  “家务事?”陈浪咀嚼著这三个字。
  他突然朝前迈了一大步,直接跨进甩棍的攻击范围,两人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极具攻击性的压迫感砸脸,赵大强这个老油条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怕了?”陈浪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草泥马的!”
  赵大强彻底暴怒,挥起甩棍朝陈浪头上狠狠砸去。
  黑色金属棍裹挟著呼啸风声,从斜上方劈下,这一棍压上了他全身的力道。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整层楼迴荡。
  围观者的惊呼声全卡在了喉咙里。
  陈浪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稳稳攥住了那根全力劈下的甩棍。
  纹丝不动。
  就那么隨隨便便往上一抓,漆黑的金属棍死死嵌在他的掌心里,像是砸在了一块焊死的钢板上。
  陈浪的脚连一毫米都没有移动,地砖上甚至没留下摩擦的痕跡。
  赵大强死死握著甩棍的另一端,手臂还维持著下砸的姿势,传递迴来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右臂全在发麻。
  他下意识想往回抽棍子,却发现根本拽不动。
  赵大强加大力气,双手攥住棍尾,脚下蹬地拼命发力。
  依然纹丝未动。
  那根甩棍被陈浪五指捏著,如同焊死在了半空中。
  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单手握力,直接碾压了一个成年壮汉的全力拉拽。
  赵大强面目充血,他见过练搏击的退伍兵,但从没见过谁能单手空接全力一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陈浪看著赵大强那张涨红的脸,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这……”
  赵大强喉结滚动。他下意识想往回抽棍子。
  拽不动。
  他加大力气,双手攥住棍尾,脚下蹬地,腰胯发力——
  依然纹丝未动。
  那根甩棍被陈浪五指捏著,如同焊死在了半空中。
  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单手握力,压制住了一个一百八十斤成年壮汉的全力拉拽。
  赵大强面目充血。
  他跟这行打了二十年交道,见过练搏击的退伍兵,见过一拳捶碎砖头的地下黑拳手。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单手空接全力一击,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
  陈浪低下头,看著赵大强那张扭曲的脸。
  嘴角缓缓上扬。
  “就这?”
  “嗡——”
  裤兜里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
  陈浪保持著单手钳棍的姿势,另一只手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锁屏通知。
  【系统提示:重卡装甲房车装载完毕,车辆待命中。】
  陈浪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拇指在屏幕上隨意一划,单手输入了一行指令。
  【目標定位:丽达广场正门入口,到达后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