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醉南春
  苟东溪的行踪並不难打听,此人最大的嗜好,便是流连於宗门坊市內的醉南春 。
  说起这醉南春,在青云宗坊市也算是一处奇景。
  它並非传统的酒楼或茶馆,而是一处专为修士提供全方位放鬆的销金窟。
  楼內歌舞昇平,丝竹悦耳,身著轻纱的妙龄女子穿梭其间,提供灵食、灵酒乃至更私密的侍奉。
  这里的一切都明码標价,服务周到,只要你有灵石,便能享受到远超凡俗的极乐。
  此地的奢靡与诱惑力惊人。
  曾有传闻,曾有一位苦修大半辈子、刚刚卸任执事、攒下不菲身家的练气九层老修士。
  本想晚年享受一番,结果踏入醉南春不到一月,便將毕生积蓄挥霍一空,连隨身的法器都变卖了。
  后来不得不重新接取危险任务,赚了灵石便又一头扎进去,循环往復,道途尽毁。
  更令人吃惊的的是,这醉南春的幕后老板,据说是一位宗门內的金丹真人。
  其收益高的离谱,光是单月的盈利就相当於所有筑基长老的月俸。
  要知道筑基长老的月俸起步都是十块中品灵石,整个宗门可是有二百多个筑基长老。
  也就是说,单月收益就在三千多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三百块上品灵石,就是结丹期的长老也不能忽视。
  不过如此场所,自然引来了宗门內不少古板长老的强烈反对,认为其腐蚀弟子心志,败坏宗门风气。
  然而,反对归反对,醉南春带来的巨额税收却让宗门高层无法忽视。
  经过一番激烈爭论与利益权衡,最终达成妥协:醉南春可以开,但必须缴纳重税。
  同时,某些持开放態度的长老提出,此地亦可作为磨礪弟子心性 的试炼场。
  若连这点诱惑都把持不住,道心不坚,日后也难成大器。
  於是,醉南春便在这微妙的平衡中留存下来,成为青云宗坊市最耀眼也最危险的標誌之一。
  当然,醉南春有其铁律,只认灵石,不认人。
  在这里,任你是內门弟子、执事亲属,甚至是某些长老的后辈,如果没有灵石,一样会被客气而坚决地请出去。
  若敢闹事?
  楼內常年有筑基期强者坐镇,轻则被扔出坊市,鼻青脸肿;
  重则上报宗门执法堂,面临更严厉的惩罚。
  醉南春內部也分等级。
  大厅较为开放,设有舞台,有姿色平平、多为凡人或低阶女修表演歌舞,供大眾消遣。
  包间则隱秘奢华,服务的皆是练气期女修,姿色、才艺、修为都远非大厅可比,当然,花费也是天价。
  苟东溪虽然好色,但財力有限,其父虽是一阶符师,却也经不起他在包间肆意挥霍。
  因此,他平日多半混跡於大厅,点上几壶最便宜的下品灵酒,一边看表演,一边吹嘘自己的风流事跡和家世背景。
  ......
  这一日,在打听清楚后苟东溪又去后,陈易当即决定和对方来一场偶遇。
  陈易召集手下王林、赵四等五人,大手一挥:
  “小的们,最近灵田打理得不错,今天不修炼也不种地了,老大带你们去醉南春见见世面,喝酒去。”
  几人闻言,又惊又喜。
  醉南春的名声他们听过,那可是挥金如土的地方,没想到陈易如此大方,顿时觉得跟对了人,纷纷兴奋地簇拥著陈易前往。
  陈易带著手下也是有目的。
  一是为了凸显自己的身份,便於接触苟东溪;二呢,就是让这群手下对自己忠心一点。
  很快,几人簇拥著陈易踏入醉南春大厅,喧囂与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陈易目光一扫,便锁定了角落一桌那个穿著锦袍、面色虚浮、正对著临桌吹牛的青年,正是苟东溪 。
  陈易不动声色,领著人走到苟东溪邻桌,气派地坐下,一拍桌子,朗声道:
  “小二,给我们先上三壶一阶下品灵酒,今日我请客,让兄弟们喝个痛快!”
  “好嘞!贵客稍候!”
  小二高声应和。
  陈易隨即掏出一小堆灵石,“哗啦”一声放在桌上。
  那光芒顿时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其中当然包括酒水將尽、正盘算著如何蹭酒的苟东溪。
  苟东溪眼睛一亮,看了看自己桌上將空的酒壶,又看了看陈易那桌丰盛的酒水和灵石,心思活络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端起架子,便想凑过去,借著老爹的名头蹭酒结交。
  不料他刚起身,就被眼尖的管事小廝客气地拦住:
  “苟公子,您这桌的帐还没结清呢,请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醉南春的规矩,没灵石就別想充大爷。
  他们可不想因为苟东溪打扰了真金白银消费的客人而被投诉。
  苟东溪顿时有些下不来台,脸色涨红。
  陈易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他立刻起身,对那小二和管事朗声道:
  “这位是我师兄,他的酒钱算我的。再给苟师兄上两壶最好的下品灵酒,快些!”
  一壶下品灵酒十块灵石,两壶便是二十块。
  这对陈易目前的身家不算什么,但对囊中羞涩又好面子的苟东溪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苟东溪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脸上尷尬尽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几步上前就握住陈易的手:
  “哎呀呀!这位师弟太客气了,太仗义了。
  不知师弟尊姓大名,在宗门何处任职啊?”
  苟东溪自然也看出来陈易的身份不凡,出门还带著几个小弟,那肯定不是什么狗腿子。
  陈易笑著回应,两人顺势就坐到了一桌。
  一番推杯换盏,互相介绍之下,苟东溪得知陈易乃是灵田执事张九歌的徒弟,同样算是二世祖圈子里的人。
  陈易言语恭敬,给足了对方面子,又出手阔绰,很快便让苟东溪引为知己。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就偏向了男人最感兴趣的方面,女人。
  苟东溪开始吹嘘自己过往的战绩,陈易则恰到好处地露出羡慕与附和,偶尔提及一些宗门有姿色的凡人女子,引得苟东溪心痒难耐,追问不休。
  当然,崔小月也在其中。
  待到分別时,苟东溪已是勾著陈易的肩膀,满嘴酒气:
  “陈师弟,爽快。
  太对脾气了。没想到宗门里还有师弟这般投缘之人。
  以后常联繫,有事报师兄的名字。”
  陈易也笑著拱手:
  “苟师兄豪爽,今日结识实乃幸事。改日有空,小弟再做东,请师兄好好喝一顿!”
  一场偶遇,花费不过五十多块灵石,陈易便將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对於苟东溪这种人,陈易太清楚了。
  他就是狗,哪有狗不吃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