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夜凌云
  看著陈易阴沉的脸色,叶珊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劝慰:
  “好了,师弟,別太灰心。
  现实如此,非你我能够改变。
  但路总要走下去。
  据我所知,如今的筑基修士里,至少有一半是靠著筑基灵药成功筑基的。
  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灵根虽是中品,但五行俱全,潜力未必比那些上品灵根差。
  只要抓住机会,得到一份筑基灵药,希望还是很大的。”
  陈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他早知道修仙路难,但每次更深入地了解规则,仍会觉得窒息。
  不过,他陈易从最底层爬出来,早就习惯了在夹缝中求生存。
  规则严苛?那就利用规则;
  资源稀少?
  那就去爭,去抢,用尽一切手段。
  他抬起头,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沉静,只是深处似有暗火燃烧:
  “多谢三姐点拨,我明白了。”
  叶珊珊见他这么快调整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也不再多说沉重话题,重新拿起酒杯,脸上露出明媚甚至带著几分恣意的笑容: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来,四弟,陪三姐再喝点,今日不醉不归……”
  陈易也举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脸上露出笑容:
  “好,今日就陪三姐尽兴。师姐,请。”
  “师弟,请。”
  玉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灵酒的醇香,灵膳的余味,还有洞府內这一人一鼠毫无形象的吃喝声,交织在一起,暂时驱散了关於秘境、筑基、宗门规则的沉重阴霾。
  不一会,石桌上杯盘狼藉,灵酒已空了大半坛。
  二毛早就吃饱喝足,不知又溜到哪里去撒野或偷食了。
  洞府內只剩下陈易和叶珊珊二人。
  几番推杯换盏,陈易渐渐察觉,叶珊珊竟没有用灵力化解酒意。
  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醉人的酡红,如同熟透的蜜桃,一直蔓延到修长的脖颈。
  双眸蒙著一层水润的雾气,眼波流转间,比平日更加嫵媚动人,甚至带著几分平日绝不会显露的的娇憨。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著空了的玉杯,目光迷离地落在陈易脸上。
  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希冀:
  “小弟……若是……
  若是你我都能侥倖筑基,在这漫漫仙途上,可否结为道侣,相互扶持?”
  陈易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酒意並未影响他清醒的头脑,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叶珊珊。
  沉默,在酒香瀰漫的洞府中蔓延开来,带著一丝微妙的紧绷。
  叶珊珊等了片刻,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隨即被一种自嘲般的笑意取代。
  她“呵”了一声,收回目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语气恢復了平日那种略带娇蛮与算计的口吻,却更显急促:
  “哼,你不愿,三姐我还不愿呢!
  我祖父早就给我定下了姻缘。”
  她放下酒杯,声音提高了一些,
  “他的那位金丹死生之交,名为赤霄真人,林青平。
  他亲口承诺会助我筑基,然后將我许配给他十几年前新收的弟子,夜凌云。”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混杂著一丝炫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更深的苦涩:
  “夜凌云可是货真价实的真传弟子,今年才三十岁,修炼不过十五年,已是练气九层。
  身具上品变异雷灵根,比起那些极品灵根的天才也不遑多让。
  一身雷法据说出神入化,恐怖如斯。
  筑基对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未来便是金丹大道,也未必没有可能。”
  她看向陈易,目光灼灼:“这次乙木秘境之行,就是他陪同我一起去。”
  陈易听罢,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平静,仿佛与他毫无关係。
  他甚至举起酒杯,向著叶珊珊示意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
  “原来如此。那四弟就恭祝三姐秘境之行一切顺利,早日筑基,姻缘美满。”
  “你……”
  叶珊珊胸口起伏,眼中瞬间涌上一层薄薄的水汽,不知是醉意还是委屈。
  她似乎真的被陈易这油盐不进、毫无波澜的態度给气到了。
  猛地抓起酒罈,对著坛口就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酒液顺著她精致的下頜滑落,浸湿了紫色的衣襟。
  “咳咳……”
  她呛了一下,放下酒罈,眼圈微红,声音带著醉意和一股压抑不住的倾诉欲:
  “小弟!你当三姐就愿意吗?!
  三姐也没有办法啊,那个夜凌云我早有耳闻,淫荡成性,光是小妾就有十几个。”
  她撑著桌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著哽咽般的颤抖:
  “我祖父他今年已经一百四十多岁了。
  这个年纪,比起一部分筑基修士活得都长了,他靠著丹药硬撑,可再撑也快到大限,要坐化了。”
  泪水终於控制不住,从她眼角滑落,冲淡了胭脂:
  “祖父一死,我叶珊珊独木一支,炼丹师的家业,那些丹方、人脉、资源……多少双眼睛盯著。
  我会被吃绝户的啊!你明不明白?!”
  陈易看著眼前这个褪去所有光环与偽装,显露出深深恐惧与无助的女子,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他能理解,或者说,他太理解这种身处悬崖边缘、必须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的绝望感。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叶珊珊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
  “三姐,你……受累了。”
  这句简单的话,没有华丽的安慰,却仿佛一下子戳中了叶珊珊心中最柔软也最委屈的地方。
  她身体一僵,隨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嚶嚀一声,直接软软地扑进了陈易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胸前,压抑地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