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连续反噬
  这些念头电光石火般在济忧脑中闪过。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骇然,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略显苍白的笑容,对林动缓缓开口道:
  “无妨……是贫道学艺不精,贸然窥探天机,受了些微反噬,让道友见笑了。”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道:
  “林动道友……好旺盛的命格气运!
  如旭日东升,煌煌不可直视;
  似潜龙在渊,一朝风云便可直上九天!
  命宫紫气隱现,虽偶有波折险阻,却总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更有贵人常伴左右。
  此乃……天命所钟,福缘深厚之相!”
  他说得比之前更加郑重,甚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慎重。
  “只是……”
  济忧话锋微转,语气带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道友命格虽贵,却隱带杀伐征战之气,恐一生难以远离爭斗漩涡。
  且命星与孤辰、劫煞似有遥应,亲情缘薄,易陷孤独。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道友命中有大机缘,亦有大考验,如何把握,全在自身一念之间。”
  林动听得心头一震。
  这济忧所言,虽云山雾罩,但细细想来,竟隱隱与自己的经歷契合。
  天命所钟、贵人常伴,说的便是他一路走来总有帝师从旁指点、气运加身;
  杀伐征战,正合他本性好斗、常在爭斗中磨礪自身的性情;
  亲情缘薄,则映照了他自幼便与林家族人素来疏离、难以亲近的处境。
  尤其是对方竟因窥探自己命格而吐血,更让他觉得,此人相术,恐怕真有鬼神莫测之能!
  济忧说完林动,目光转向陈易时,眼神中的忌惮与探究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他还是维持著表面的平静,笑容依旧:
  “这位道友,可否……也让贫道一观?”
  这一次,他的询问里,少了几分隨意,多了几分谨慎。
  陈易心中念头急转。
  这济忧的相术看来並非虚言,让他看,自己的许多秘密,恐怕有暴露风险;
  但不让看,此刻反而显得心虚,更惹怀疑。
  就在他权衡之际,济忧却仿佛看穿了他的顾虑,微笑道:
  “道友不必紧张。相由心生,运隨势转。
  贫道所学浅薄,所见不过一时之气运浮光罢了,做不得准,更窥不破天机根本。
  只是觉得与二位有缘,隨口閒聊几句罢了。”
  话已至此,陈易若再推辞,反倒落了下乘。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恢復平静,拱手道:
  “既如此,便有劳道长了。在下……崔大山。”
  他再次报出假名。
  济忧含笑点头,同样凝神看向陈易。
  这一次,他观察的时间比看林动时长了数倍不止,眼中的清光剧烈流转,仿佛在穿透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师兄?”
  一旁的顾长生似乎感应到什么,憨傻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安,轻轻拉了拉济忧的衣袖。
  济忧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窥探之中。
  他脸上的神色变幻比之前更为剧烈。
  先是极度的惊讶,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之物;
  隨即是深深的疑惑,如同陷入无解的谜团;
  接著是一闪而过的瞭然,却又迅速被更浓的迷雾取代;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以及……一丝惊悸!
  “噗——!”
  比之前更为猛烈的一口鲜血,如同血箭般从济忧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蹌著向后连退三步,若非顾长生及时伸手扶住,几乎要跌坐在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师兄!你怎么了?血……好多血!”
  顾长生嚇得手足无措,只会用自己宽大的手掌笨拙地去擦济忧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心疼。
  “道长!”
  林动也再次惊呼,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这道长怎么回事?看个相而已,怎么接二连三吐血?
  难道师兄的命格,比我的还要……古怪?”
  陈易瞳孔微缩,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他也没想到,对方窥探自己的命格,反应竟会如此剧烈。
  莫非因为自己是天外之魔?
  济忧在顾长生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他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再看向陈易时,他的眼神已不再是复杂,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忌惮,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
  他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这观星相人之术,得师尊真传,在此方世界已属顶尖!
  窥探那林动,虽被其煌煌命格反衝,受了些震盪,尚可理解。
  可这崔大山……他的命格根本就是一团无法窥测的混沌!
  不,不仅仅是混沌,那命线……竟似断裂重生,因果纠缠如乱麻,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数之力笼罩!
  我强行窥探,不仅遭受远超之前的反噬,神魂受创,竟直接折损了三年阳寿!
  而且……我看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根本算不尽,看不完!
  若是再算下去,怕是命不久矣......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歷?!”
  这些念头让他心头髮寒。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声音沙哑而虚弱地缓缓开口:
  “崔道友……你这命格,贫道……无力窥测,更不敢妄断。”
  这一次,他连有些看不透都不敢说了。
  “哦?道长何出此言?”
  陈易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平静。
  济忧喘息了几下,才艰难地斟酌词句,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心力:
  “道友命宫……混沌如鸡子,迷雾重重,非此界常理可度。
  命线……诡譎异常,似断似续,因果之重,牵扯之深,贫道……不敢再看。
  唯有……暮气与煞气交织,然心志之坚,求生向道之念,如暗夜微火,却……顽强不息。”
  他顿了顿,用尽力气总结道,
  “道友之路,必是……步步荆棘,全凭己爭。
  前路……莫测,慎之,慎之。”
  说完这些,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顾长生身上,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困难。
  只是用那双疲惫却深邃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陈易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虽看不透你,但我知道你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