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报喜不报忧
  陈易刚推开院门,乾爹张九歌急切的声音便从屋里传来:
  “是我易儿回来了吗?”
  他快步走进屋內,看到张九歌半靠在床榻上,面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有了光彩,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陈易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悬了多日的心,终於在此刻彻底落下。
  “易儿,外面……怎么样了?”
  张九歌撑起身子,目光殷切地望著他。
  “放心吧,乾爹。”
  陈易上前扶住他,声音沉稳有力,“都过去了。何有德之事已了,周玄父子不日便会给孩儿道歉。
  宗主赏识孩儿,宗门还要將孩儿树为榜样。
  以后在这青云宗,再没人敢欺辱您了。”
  他挑著让人安心的话,简略讲了自己这些时日的经歷。
  宗主如何主持公道,寧负天如何出面,自己又如何机缘巧合得了宗主青眼。
  至於那即將赴任的凶险矿脉,他一个字也没提。
  小时候,受了委屈总想立刻告诉父母,渴望得到安慰。
  可等长大了才明白,有些风雨,自己扛著就好,报喜不报忧,才是对亲人最大的温柔。
  张九歌听完,连连点头,眼眶也红了,粗糙的手掌拍著陈易的手背,声音哽咽:
  “好,好……我儿筑基了,也出息了,乾爹……乾爹就放心了。”
  陈易四下看了看,问道:“乾爹,我三姐呢?”
  “哦,珊珊啊,”
  张九歌脸上露出慈爱又欣慰的笑容,“她去灵药峰取药了。
  这段时间,多亏了这姑娘里外操持,细心照料。
  易儿,这姑娘心善,对你是真心的,你可不能辜负她啊。”
  “乾爹放心,三姐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楚,自然不会辜负她。”
  陈易认真道。
  “嗯,”
  张九歌点点头,眼中带著老人特有的期盼,“你要是无事,便快些和她把事定下来,结为道侣。
  最好能儘快给我生个孙子孙女,乾爹我……也没几年好活了,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陈易一听,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再多个孩子?
  那岂不是又多一个软肋,多一个把柄?
  此等蠢事,绝不能干!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毕竟乾爹的要求,只是一个寻常老人最朴素的愿望。
  他能做的,就是顺著说,安抚为主。
  “乾爹,您可別这么说。”
  陈易握住老人的手,“您老底子厚,这次气血补回来,虽说修为跌落到练气八层难以寸进,但再活个二三十年绝无问题。
  至於我和三姐的事,我们肯定努力。
  等不日我们结成道侣,还得给您磕头敬茶呢,您老人家可得保重身体,等著喝我们的喜酒。”
  陈易知道他乾爹很难活这么久,但他这样说,就是为了给乾爹一个盼头。
  人在有希望的时候,总能迸发出更强的生机。
  张九歌闻言心情好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忧虑:
  “易儿,那周玄毕竟是金丹长老,他会不会……”
  陈易则露出自信的笑容:“乾爹,孩儿现在是宗主看重的人,还与天工峰寧真人的爱徒是生死兄弟。
  在这青云宗,宗主和寧真人的面子,谁敢不给?
  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养身体。”
  “嗯,嗯,那我就放心了。”
  张九歌这才真正放鬆下来,靠在榻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陈易腰间的传音玉符毫无徵兆地震动了起来,
  陈易心中疑惑,刚注入一丝神识,叶珊珊焦急的声音便传进了他的脑中:
  “小弟!快来丹峰!
  我被几个丹峰的弟子拦住了,他们……他们还抢了给乾爹滋补的丹药!”
  陈易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寒光乍现。
  “妈的,谁敢在这个时候,触小爷的霉头?”
  “怎么了,易儿?”
  张九歌见陈易神色微变,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乾爹。”
  陈易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语气轻鬆,“是庶务堂的长老传讯,让我去登记一下,领取筑基修士的令牌和份例。”
  令牌之类,自然会有人备好送来,这不过是个让乾爹安心的藉口。
  张九歌闻言,神色果然缓和:“既然是宗內正事,那你快去吧,別让人久等。”
  “嗯,乾爹您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陈易安抚好乾爹,转身出了小院,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著丹峰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全开,心中怒火与冷意交织。
  刚到丹峰脚下,便有守山弟子上前欲要阻拦盘问:
  “这位师兄,丹峰重地,请出示……”
  陈易懒得废话,筑基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山弟子脸色大变,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忙躬身让开道路:
  “师叔请!”
  陈易神识迅速展开,扫过丹峰外围区域。
  很快,他便在一条通往灵药阁的山道上,听到了熟悉的爭吵声。
  只见古灵儿正將叶珊珊护在身后,两人被七八个穿著丹峰弟子服饰的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容貌中上、身著精致丹袍的练气期女修,下巴微抬,脸上带著几分刻意的高傲与自得。
  她身后跟著的几个弟子,也多是附和助威之色。
  “古灵儿,”
  那为首女修声音尖利,“你好歹也是丹峰弟子,还是古副堂主的孙女,怎能如此明目张胆,將丹峰的资源私自送给外人?这不合规矩吧?”
  古灵儿气得脸色发白:“柳玉!你一个练气弟子,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给的丹药,都是用我自己的贡献点兑换的,是我个人的东西,与丹峰何干?”
  “不见得吧?”
  柳玉嗤笑一声,眼神瞟向叶珊珊手中紧握的一个玉瓶,“我可是听说,连古副堂主珍藏的筑基丹,都差点给了某个不相干的老执事。
  若是將那筑基丹用在更有天赋的弟子身上,岂不是更能为宗门做贡献?
  我这也是站在丹峰、站在宗门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古副堂主毕竟只是副堂主,可別把这丹峰,当成你们古家的一言堂了。”
  “那是我爷爷自己的丹药,他有权处置!”
  古灵儿爭辩道。
  “谁知道呢?”
  柳玉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说不准啊,是借著宗门的由头,暗中敛財,补贴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关係户呢……”
  “你……你血口喷人!”
  古灵儿不善言辞,又急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