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此事定有蹊蹺!
  陈易离开北安城后,一路向北。
  夜色深沉,青云梭在云层中穿行,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站在梭身上,衣袍猎猎作响,心中却一刻没有平静。
  那少年笑吟吟的面孔、轻飘飘的语气、还有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妈的畜生啊……畜生啊。
  三枚不知名的烂果子就把老子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性物资抢走了。”
  陈易一路上连续咒骂了大约一个时辰,最终在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镇北关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陈易远远望见那座雄关,心中微微一震。
  城墙高达数十丈,通体由黑青色的巨石垒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泛著灵光。
  每隔百丈便设有一座箭楼,楼顶站著巡逻的修士,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整座关卡如同一头盘踞在山脉间的巨兽,气势磅礴,让人望而生畏。
  陈易没有直接飞过去。
  他在距离城门还有数里地的地方落下青云梭,找了一处隱蔽的位置,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青色道袍。
  那是青云宗执事服,离开宗门时领到的,陈易一直收在储物袋里没怎么穿过。
  主要是出门在外容易引人注目,加上自己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所以基本用不上。
  陈易看了看身上乾净的衣服,又看了看手里崭新的执事服,摇了摇头:
  “太新了,不像是逃难的。”
  他將执事服摊在地上,用泥土抹了几把,又在石头上蹭了几下,撕开几道口子,弄得皱皱巴巴、脏兮兮的。
  然后又往脸上抹了几把灰,头髮弄乱,这才换上衣服。
  对著水镜术看了一眼,镜中的人灰头土脸、衣衫襤褸,活像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落魄修士。
  “差不多了,修士的衣服就是应该沾满汗水和鲜血的。”
  陈易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青云梭,提起灵力,朝镇北关的方向飞速奔去。
  在距离城门还有数百丈的时候,陈易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声音远远传开:
  “弟子陈易,乃是上方谷的灵矿执事。
  在外出购买修炼时遭遇御兽宗大肆屠城,现急稟白师叔,有御兽宗之人潜入我宗势力范围。
  另外,弟子还有別的紧急情报需要当面稟告白师叔!”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洪钟,在城门前迴荡。
  城头上的巡逻修士立刻警觉起来,几道神识同时扫了过来。
  陈易没有抗拒,任由那些神识在自己身上扫过,此刻越是配合麻烦就越少。
  片刻之后,城头上一道身影飞身而下。
  那是一个中年修士,国字脸,浓眉大眼,筑基后期的修为,身穿青云宗长老服饰,腰悬令牌,步伐沉稳。
  他快步走到陈易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执事服和脸上的灰土上停留了一瞬,又感应了一下他的气息。
  见和自己一样都是筑基后期,神色立刻客气了几分。
  “师弟,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修士拱手问道,“在下黄锦,镇北关值守长老。白师叔正在闭关之中,不可打扰。”
  陈易心中猛地一沉。
  闭关?白语嫣在闭关?
  那老子的蛇岂不是白被抢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反而是一副急切的模样,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什么?
  御兽宗的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我青云宗怎能连个屁都不放?这不是欺我青云宗无人吗?”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懣,眼中带著几分不甘,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黄锦皱了皱眉,绝对稍微透露一点,於是压低声音道:
  “陈师弟,师兄知道你有紧急情报。
  可是白师叔她老人家现在正处於……
  嗯,某种特殊状態。
  师兄劝你一句,此地动乱颇多,师弟还是儘早返回自己的执事地吧。”
  特殊状態?
  陈易心中更加疑惑。
  什么状態不能说?
  闭关就是闭关,受伤就是受伤,什么叫做“某种特殊状態”?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像是在遮掩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一个筑基修士追问金丹真人的状態,那是找死。
  “莫非就要这样离开吗?”
  陈易咬了咬牙,脸上的不甘更浓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什么,於是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一个“李”字,背面是青云宗的宗门徽记,灵光流转,隱隱透著一股威严的气息。
  陈易將令牌递了过去,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师兄,这是宗主的手令,不知可否替在下再稟告一番?”
  黄锦接过令牌,仔细端详。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摩挲了一瞬,像是在確认真偽。
  片刻之后,他的態度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腰背微微弯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更加恭敬。
  “原来是宗主的人……”
  他正要说话,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城內传来,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两人的耳中,不带任何感情,如同寒冰碎裂:“让他进来吧。”
  黄锦浑身一震,连忙將令牌还给陈易,拱手道:
  “师弟请隨我来。
  怪不得师弟如此年轻便是筑基后期修士,原来是受到了宗主大人的青睞。”
  他一边说,一边引著陈易往城门方向走去。
  陈易对於对方的恭维也不解释,只是拱手还礼:
  “黄师兄有礼,在下陈易,有劳师兄了。”
  黄锦笑道:“陈师弟客气了,隨我来便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城门。
  陈易跟在黄锦身后,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不是说在闭关吗?怎么我亮出宗主令牌后又让进去了?
  从黄锦的反应来看,那道声音分明就是白语嫣本人,而且听语气清醒得很,不像是被打扰了闭关的样子。
  既然能见他,为什么刚才黄锦还说不可打扰?
  除非白语嫣根本没在闭关,或者说,她只是在名义上闭关。
  此事定有蹊蹺!”
  陈易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地跟在黄锦身后,目光隨意扫过城內的景象。
  然后他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