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灭郑(二)
  夜已深。
  郑家府邸灯火通明,门前悬掛的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映得门前石阶一片昏红。
  灯笼上写著“郑”字,墨跡饱满,显然刚换过不久。
  但今夜之后,这盏灯再也不会亮起。
  金文玥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淡紫色纱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银链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她的目光冰冷,嘴角却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身后,杨玄、杨峰、王大彪、殷九娘一字排开。数十名手持法器的修士將郑家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脚步声、甲冑碰撞声、低沉的命令声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肃杀的氛围。
  赤血蟒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夜色中,竖瞳泛著幽光,口中不时吐出猩红的信子,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它饿了六个月,今夜终於能饱餐一顿了。
  “围起来!”
  金文玥一声令下,声音冰冷如刀,“一个也不许放跑!”
  话音刚落,郑家府邸內一阵骚动。
  脚步声、惊呼声、兵器出鞘声混杂在一起。
  三道身影冲天而起,落在院墙之上。
  郑克勤面色铁青,郑克俭目光阴沉,郑家新晋筑基郑克叔面带惊慌。
  三位筑基初期修士並肩而立,目光扫过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金文玥身上。
  郑克勤沉声道:“金文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半夜带人围我郑家,想开战不成?”
  郑克俭冷笑一声,声音尖利:“金文玥,你金家不过是陈易的一条狗罢了!
  以前我们还能忍你三分,如今何上使已经决定和我郑家合作,你区区一条狗也敢在我郑家面前叫囂?
  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等何上使一到,你和你那条主人,一个都跑不了!”
  两人以为搬出青云宗的何上使会让金文玥忌惮。
  但金文玥只是目光冰冷地看著他们,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两具已经死了的尸体。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郑克勤,郑克俭,你们勾结御兽宗奸细,意图叛变青云宗,罪不可赦。”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我已奉陈执事大人之命,將郑家列为御兽宗奸细——
  今日,灭门!”
  郑克勤脸色大变,嘶声道:“你放屁!我们什么时候勾结御兽宗了?
  你有什么证据?
  何上使马上就到,你敢动我郑家一根毫毛,何上使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金文玥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片刻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勾结外人,背叛主人,就是死路一条。”
  她猛地一挥手,“给我杀!一个不留!”
  赤血蟒率先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红黑色的闪电般窜出,一头撞碎了郑家的大门,木屑四溅。
  大口一张,两名郑家练气修士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血肉的感觉,真让人迷恋。”
  它甩了甩头,竖瞳中满是兴奋。
  “杀!”
  杨玄一声令下,杨家修士率先冲了上去。
  他手中长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一刀劈出,將一名郑家修士连人带法器劈成两半。
  鲜血溅在他脸上,他连擦都没擦,反手又是一刀,將另一名试图偷袭他的郑家修士拦腰斩断。
  但几名年轻的杨家族弟却面露犹豫之色。
  他们看著前方廝杀的人群,看著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郑家族人,手中握著法器,却迟迟没有上前。
  有人手在微微发抖,脸色发白。
  他们平时只在杨家的產业维持秩序,从未经歷过如此惨烈的廝杀。
  杨玄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
  他回头扫了一眼,目光冰冷,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你以为杨家是怎么崛起的?”
  他顿了顿,“你们有如今的资源修炼,有如今的地位,那都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今日我杨家之人,凡出战者,必须见血,否则修炼资源停发!”
  他的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我杨家不需要圣母!”
  年轻族人们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法器,咬牙冲了上去。
  有人冲得最快,一刀刺入一名郑家修士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愣了一下,隨即咬紧牙关,拔出刀,又砍向了下一个。
  赤血蟒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大口一张,又是几名郑家族人消失在它口中。
  它甩了甩头,吞下最后一口,低声对著郑家的人说道:
  “你们听到了,他们都是狠人。
  不如乖乖让我吃了,不会有痛苦的。”
  话音未落,它又一口吞下了一名试图逃窜的郑家练气修士。
  与此同时,王大彪和殷九娘没有理会那些练气修士,径直扑向院墙上的郑克勤和郑克俭。
  二人自跟隨陈易以来,不仅修为稳步提升,法器也早已更新换代。
  王大彪手中的二阶中品巨锤,殷九娘腰间的二阶中品长鞭,都让他们成为了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
  王大彪纵身一跃,手持巨锤砸向郑克勤面门。
  几乎在同一瞬间,殷九娘腰间的灵兽袋微微一颤,通灵猫无声落地,竖瞳锁定郑克俭,她手中长鞭如同灵蛇出洞,直取郑克俭的咽喉。
  二人一左一右,同时发难。
  王大彪这边,巨锤砸下,锤风呼啸,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郑克勤瞳孔一缩,横剑格挡。
  轰的一声巨响,长剑应声而断,巨锤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噗——”
  郑克勤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院墙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丈远,撞翻了院中的一张石桌,碎石四溅。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胸口一阵剧痛,又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王大彪落地,巨锤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就这?我还以为郑家家主有多能打呢。
  连我一锤都接不住,也好意思学人家造反?”
  郑克勤趴在地上,咳著血,嘶声道:
  “你……你不过是一条狗……有什么好得意的……”
  王大彪也不恼,嘿嘿一笑:
  “狗?那也是我大哥的狗。你连狗都打不过,岂不是连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