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过往旧帐
  云阳子的遁光落在青云宗主峰大殿前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破晓晨曦穿透云层,铺洒在青石长阶,斑驳光影层层蔓延。
  守殿弟子见到那道白衣身影,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太上长老虽然身形瘦削,可那一身气势却如山岳般沉稳,让人不敢直视。
  “都退下吧,往后,此地的值守任务便撤销了。”
  云阳子隨意挥了挥手,语调平淡,却带著不容违抗的威严。
  他缓步踏入空荡大殿,一柄拂尘轻搭臂弯,拂尘雪白银丝縈绕淡淡灵光。
  殿內別无他人,唯有青铜香炉裊裊青烟缓缓升腾。
  云阳子在大殿中央站定,闭目凝神片刻,隨即睁开眼,抬手虚点。
  一道灵光从指尖飞出,化作两枚传音符,分別射向东西两座偏峰的方向。
  “易儿,小孤月,来大殿见我。”
  声音透过传音符,在虚空中传递。
  做完这一切,云阳子在主位上盘膝坐下,拂尘横放膝上,闭目调息。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传来脚步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大殿。
  走在前面的是陈易,穿著一身紫纹道袍,脸上带著几分懒散的笑意。
  他身后半步跟著云梦,白衣素裙,面容清冷,眉宇间却隱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
  “见过太上长老。”
  二人齐齐躬身行礼。
  陈易这次的礼数倒是规矩,因为他发现这次云阳子召见二人的地方不是在石洞,而是在宗主峰。
  云阳子睁开眼,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数月不见,陈易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虽然还卡在金丹初期,但根基扎实,灵力也是越发的浑厚。
  而云梦的气息沉静內敛,心境相较从前开阔通透不少。
  “都坐吧。”
  云阳子指了指殿中的蒲团,待二人落座后,才缓缓开口:
  “这些时日,龙凤合璧阴阳诀的合击之术,修炼得如何了?”
  陈易闻言面露窘迫,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乾爹,这套功法对心神意境要求实在太高,我二人始终难以契合……”
  云阳子抬手轻捋长须,温和一笑:
  “无妨,心意嘛,慢慢来就是了。
  这合击之术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讲究的是阴阳相济、心念合一,急不得。”
  就在陈易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异变突生!
  云阳子臂弯间的那柄拂尘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洁白的尾须无风自动,一道青色的虚影从拂尘中缓缓浮现。
  虚影起初朦朧模糊,转瞬凝实成型,正是一身青裙、容顏清丽的青霄。
  她一双杏目死死盯住陈易,眼底翻涌震惊与刻骨怒意,齿间咬出冷硬声响:
  “崔大山?!
  狡猾的小子,居然是你!”
  云梦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崔大山?
  她看向陈易的侧脸,心中暗忖:“此人又是谁?”
  青霄的声音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虚影飘到陈易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陈易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缩,整个人蹭地一下从蒲团上跳起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警惕。
  “誒……青霄师祖……好久不见吶……你老人家近来可好?”
  陈易乾笑两声,心里已经开始慌了。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当初在乙木秘境之內,自己是怎么用崔大山这个假名,把这位元婴大能耍得团团转的。
  虽然当时是为了保命,可这梁子结得可不小啊!
  “好?好得很!”
  青霄的虚影咬牙切齿,抬手就要朝陈易拍去,可她的手掌穿过陈易的身体,只带起一阵清风。
  她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如今已是器灵之身,根本碰不到实体。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无耻小贼,当初不仅敢戏耍本座,还骗走了本座的一堆宝贝。”
  青霄气得直跺脚,虚影都在微微颤抖,“如今倒好,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易连忙躲到云阳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訕笑道:
  “青霄师祖,您大人有大量,小子当初也是被逼无奈啊!
  您想想,我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要是不用点手段,早就被您老人家一巴掌拍死了不是?”
  “你!”
  “好了好了。”
  云阳子抬手制止了二人,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看向青霄的虚影,语气温和道:“师妹,莫要动气。
  他本名並非崔大山,唤作陈易,乃是我的乾儿子。
  此子悟性、心性皆是非凡,只是性子跳脱了些,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看在我的面上,便揭过吧。”
  青霄闻言一怔,看向陈易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陈易?
  师兄的乾儿子?
  她可是知道这位大师兄的性子,向来眼高於顶,能被他收为乾儿子的,绝非等閒之辈。
  再细细端详眼前少年,不过短短数十年,当年那个只能靠假名保命的练气小子,竟已然修成金丹修士。
  青霄长长一嘆,心头怒火消散大半:
  “怪不得当初练气期就敢戏耍元婴,原来是大师兄的乾儿子……
  也罢,既然大师兄开口,那笔帐便一笔勾销了。”
  陈易闻言,连忙从云阳子身后走出来,拱手作揖,嬉皮笑脸道:
  “青霄姐姐果然大人有大量!
  小子当初虽然行事孟浪了些,可出门在外,我可是打著师祖您的名號行事的,从未辱没青霄姐姐的威名!”
  “怕是狐假虎威吧……”
  青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嘿嘿……”
  陈易摸了摸鼻子,也不否认。
  一旁的云梦静静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练气期就敢戏耍元婴老祖,还能全身而退、顺带取走对方宝物?
  她看向陈易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异样。
  虽然如今已经知晓了陈易的不凡,却从未想过他年少之时便有这般胆识与手段。
  一时之间,心底对陈易的好奇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