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离別前夕
  五行峰,暮色渐沉。
  天边的云霞被落日染成一层层深浅不一的橘红,像被谁泼了一砚硃砂,又用水晕开,漫成一片。
  陈易推开院门时,叶珊珊正背对著他,弯腰给那株紫罗兰浇水。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回来了?”
  陈易迈步走进院子,在她身后两步处停住,没有上前。
  “乾爹给了我任务,不日便要离开宗门。”
  叶珊珊的手微微一顿。
  就那么一顿,大约两息的时间,然后她才转过身来。
  暮光落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暖色。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说:
  “知道了。”
  “嗯”。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暮色从檐角滑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几乎要叠到一起。
  陈易看著叶珊珊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的腰身纤细,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肌肤的温度。
  陈易的手掌贴在她腰侧,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声道:
  “等我成了元婴大修士,就带你去见见这天地的广阔。
  到时候,你想去哪儿都行。”
  叶珊珊抬起头,暮光落在她侧脸,映出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她看了陈易两息,唇角微弯:
  “好。”
  接著,陈易没有再多说,將叶珊珊稳稳地抱了起来朝屋內走去。
  屋门在身后合上,將最后一丝暮色隔绝在外。
  屋內没有点灯,只有窗纸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將一切都染成朦朧的灰蓝色。
  陈易的吻不急不缓,一点一点地深入,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纠缠在一起。
  她的呼吸渐渐乱了。
  “三姐……”
  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
  叶珊珊没有应声,只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屋內只剩下.....
  他的动作时而温柔,时而猛烈,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一夜的纠缠里。
  叶珊珊的身体在他身下柔软地舒展著,迎合著,像是水一般包容著他的一切。
  灵灯的火光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陈易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他侧过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俯身靠近她耳畔,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三姐,今天怎么比往常主动?”
  叶珊珊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不重,闷闷地应了一句:
  “怕你出了门心思散,惦记这个惦记那个,回来就不记得我了。”
  陈易愣了一下,隨即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问,只是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许久之后,叶珊珊伏在他肩头,声音带著懒洋洋的倦意:
  “什么时候走?”
  “过两日。”
  “哦。”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
  夜还很长......
  第二日清晨,陈易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袍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下山,而是先绕去了一趟天工峰。
  王林坐在院子里,正低头教王腾在一张阵图上勾画纹路。
  那阵图摊在石桌上,边角捲起,上面用硃砂標了好几处注释,笔跡端正。
  王腾握著笔,咬著嘴唇盯住纹路,额头冒汗,旁边的王林时不时伸手点一点阵图某处,轻声说几句。
  陈易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王林察觉到了,抬手拍了拍王腾的肩:
  “自己先把这道纹路走通。”
  然后站起身朝院门走来,脚步不紧不慢。
  “师兄来了。”
  他拉开院门,侧身让陈易进来,“今日是?”
  陈易跨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过两日便离开宗门,去东海。归期不定,怕是有一阵子不能来指点小腾了。”
  王林在他对面坐下:“无妨,师兄已经教会他许多了。剩下的路,他自己慢慢走也行。”
  接著,他从储物袋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阵盘,放在桌上,推到陈易面前。
  陈易低头看了一眼:“瞬发阵盘?”
  王林点了点头:“侥倖成功的杀阵,以师兄的灵力催动,可以在三息之內展开一座覆盖十丈范围的困杀之阵。
  金丹中期的修士,入阵即困,必定重伤!”
  陈易没有推脱,伸手將阵盘收入怀中:
  “那我便不客气了。”
  “师兄说这种话。”
  王林笑了一下,目光落向院子里正在低头画阵的王腾,少年抓耳挠腮,笔悬在半空不敢落,
  “师兄保重。路上小心。”
  陈易应了一声,没有多留,起身朝院门走去。
  回到五行峰时,天色尚早。
  陈易推门进了洞府,二毛正团在蒲团上,脑袋埋进尾巴里,圆滚滚的一团缩在蒲团凹陷处,尾巴尖偶尔动一下,睡得正香。
  陈易蹲下身,伸手戳了戳它的背。
  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二毛,我要去东海了,打算將你留在宗门。”
  话音刚落,那只毛球猛地弹了起来。
  二毛的脑袋嗖地从尾巴里抬起来,两只小耳朵竖得笔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次也要丟下鼠鼠了吗?!”
  二毛的声音又尖又急,两只前爪扒在蒲团边缘,小身子往前倾,一副要扑过来的架势。
  说著还摇了一下刚长出来的尾巴。
  “鼠鼠马上就突破二阶后期了!鼠鼠不会拖后腿!”
  二毛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窜到陈易脚边,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脚踝,仰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那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易低头看著二毛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这狡猾的耗子,居然也给我来这一套。”
  他弯腰將二毛从脚踝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
  陈易伸出手指,在它的小脑袋上弹了一下:
  “不带你是怕你出意外。既然这般,那就乖乖待我怀里,別乱跑。”
  二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勒,老大!”
  二毛闻言,嗖地一下窜进了他怀里,只露出一双小眼睛,左右看了看,然后满意地蜷成一团。
  陈易拍了拍胸口那团暖乎乎的毛球,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早些年的时候,他也是经常这样把这小东西揣在怀里的。
  “行了,那就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