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战儒道,照样镇杀!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告別两妓,顾临打算去李镇梧桐村一探究竟。
  临行之前,他在百货铺购置了一份製作精美的人皮面具,出门就变成了一个面容粗糙的大汉。
  倒不是他有易容怪癖,而是自己毫无背景,一旦暴露身份,被县衙缠上,那就麻烦了。
  还是那句话,甭管对方是不是恶贯满盈之徒,一介草民就是没权力没资格动用死刑,说轻点是以武作乱,严重则是不敬神朝律法,该当死刑!
  已至申时末,太阳偏西,一路打听,来到梧桐村。
  村口矗立著一株几百年的梧桐树,远处传来稚童朗朗读书声。
  顾临还是老样子,乔装成挑担小贩,这回贩卖驪珠和鹤顶朱圆,也就是龙眼杨梅。
  在树底下纳凉歇息,妇人老嫗们自是捨不得花钱,提议拿鸡蛋换果物,顾临欣然接受。
  他故作隨意地找了个话题:
  “走遍十里八乡,没想到咱村还有这么大的私塾,听读书动静,孩子还不少。”
  一提这个,老嫗精神抖擞,笑呵呵道:
  “村塾先生会教书德行高,还不收钱,附近几个村落的孩子都跑来咱梧桐村求学,拢共四十六个孩子,先生自掏腰包提供饭食,真是大圣人。”
  顾临面带笑意,点头附和:
  “这等德高望重的先生,县衙都得立牌坊表彰。”
  老嫗讚不绝口:
  “先生不求名声,只求教好孩子,自从他来了咱村教书,孩子们一改顽劣性子,各个性情坚毅。”
  顾临满脸敬佩,抓了一把驪珠递给老婆婆,隨后弯腰挑担,前往村里贩卖。
  通缉犯临终之前那句话——
  “梧桐村私塾存放五百两银子,算我为恶行赎罪。”
  通缉犯死前幡然醒悟?
  顾临绝对不信。
  他篤定,通缉犯误以为他是为钱生为钱死的赏金猎人,以巨额银两为诱饵,想让顾临下阴司陪葬。
  那村塾先生极有可能就是同伙!
  至於什么教化穷苦,德高望重,顾临不会被表面名声给蒙蔽。
  一路来到私塾,顾临立在窗前,扫视著学堂。
  里面有四五十个童子,大的十岁,小的五六岁,而木质台桌边,坐著一位儒雅敦厚的中年男人,一身青衫满是补丁,正在讲解《诗经》。
  孩童被窗外小贩吸引注意。
  村塾先生见状,走著四方步出来。
  这是读书人最標准的步伐,斯文从容,气態非凡。
  村塾先生递过去几个铜钱,板起脸驱赶:
  “离开,莫要惊扰孩童读书。”
  顾临放下扁担,直敘来意道:
  “有人托我取走五百两银子。”
  一瞬间,村塾先生瞳孔轻微震颤,不过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顾临准確捕捉对方到眼底深处的震骇之色。
  村塾先生神色如常,頷首领路:
  “跟我来。”
  顾临亦步亦趋。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无言。
  顾临思绪涌动,其实他清楚自己此行很鲁莽,在不知道对方实力之前贸然行动,將自己立於高墙之下。
  但选拔赛在即,必须得拼。
  水沟里的泥鰍也想跃入大海,唯有浩瀚无垠的海水里,才有机会成为一头愤怒狰狞的巨鯨!
  来到私宅大院,村塾先生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骤然,门扉铜环脱落!
  村塾先生冷眼相视,两眉之间涌出紫色气息。
  刺啦——
  原本锈跡斑斑的铜环崩裂成数百个小碎片,每个都裹挟著一丝正义凛然的浩然气,直奔顾临身体每一寸。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儒道养气四重的蓄力一击,还是在偷袭的情况下!
  儒家浩然气,轻易辩奸邪,他一开始就看穿了小贩的易容麵皮,內里是一张年轻的脸庞。
  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老友说出暗號,肯定是死在这小子手上。
  那其修为超过凝气三重。
  但绝对不会高於凝气六重,不然老友不会以暗號方式要这小子性命。
  霎时,顾临脊骨发寒,精神恍惚。
  这便是儒道浩然气的威力,扰乱精神思绪,心智稍弱者,反应都会慢几拍。
  碎片离身体只有两寸之距,加之反应迟钝,已是必死局面。
  然,顾临有倚仗。
  这也是他敢贸然行动的底气。
  凌波微步!
  他窍穴齐开,施展轻功。
  纵然在反应稍慢的后发绝境,凭藉满级身法,从容扭过每一道杀机!
  在村塾先生震骇的目光之中,顾临体迅飞鳧,宛如游龙,精准躲避身前碎片。
  “怎么可能?!”村塾先生惊骇难抑,双眉之间浩然气悉数涌出,慢慢匯聚成一个硕大的“杀”字。
  “杀”字抖颤未成型。
  突兀,周遭空气变得炽热。
  村塾先生双目圆瞪,眼神难以置信。
  一只火红虚幻的手印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面前,直奔胸膛。
  没有內气流转。
  没有施法动作。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武学?
  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范围!!
  “砰——”
  手印重重落在胸膛,如躺进岩浆之中,村塾先生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碰撞处的皮肤迅速裂开,露出烧焦的血肉,裂痕飞快蔓延,从胸膛直到腹背。
  “我不会偷袭吗?”顾临施展身法,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向“杀”字。
  虽说没有砸碎,但也化解了“杀”字一部分杀机。
  修为还是存在差距。
  但眼见村塾先生身负重伤,顾临一边施展凌波微步,掠至其身后,调动全部內气又是一招三阳绝户印。
  村塾先生避无可避,心中彻底绝望。
  凝气三重的武夫,竟然掌握了两门惊世骇俗的武学,难道是神朝顶级门阀的不传绝学?
  哈哈哈哈,我一介螻蚁,竟然能死在顶级门阀的手上。
  村塾先生眼睁睁看著自己身体开裂灼烧,目睹浩然“杀”字慢慢黯淡,体內生机逐渐流逝。
  当又一拳近身劈头砸来,村塾先生右脑塌陷,彻底殞命。
  顾临见状倚靠门扉,身体骨骼传来剧烈疼痛,浑身抽乾了所有力气,他大口喘著粗气。
  单凭修为,绝对不是这教书人的对手,况且儒道修行者普遍能越两阶毙敌!
  所幸有凌波微步躲过攻势,加以三阳绝户印偷袭,直奔儒道修行者的通病破绽,体魄窍穴不强,肉身难比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