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极具压迫,遍地天骄
  清晨,晴空万里。
  石阳书院,三十二位捉刀人巍然屹立。
  十位种子选手同样站在高台上。
  最受瞩目的自然是麒麟公子赵耀。
  仅仅二十多天,他好像又蜕变了,整个人气场强大,英姿昂然,气息绵长。
  而向来沉稳內敛的诸雨霆默默站在麒麟公子身后。
  这一副姿態,在场眾人心中有数。
  诸雨霆已然是麒麟公子的追隨者,说难听点就是狗腿。
  这没什么丟脸的。
  多少人想成为麒麟公子的走狗都没资格呢。
  这个位置炙手可热!
  谁都知道,一旦麒麟公子入职圣地,诸雨霆极有可能斩获捉刀人名额!!
  赵县丞红光满面,朝著卢县令作揖施礼道:
  “卢大人,这一次选拔赛,就由下官带队,下官心系耀儿,需日常监督鞭策。”
  卢县令板著脸一言不发。
  依照规矩,该是石阳县令带队,县丞代管县衙事务。
  这可是露脸的好事!
  一旦石阳县有天骄入职圣地,县令就拿到了政绩。
  可现在大庭广眾之下,二把手公然越权。
  关键他驳斥不了!
  其子参加选拔,作为父亲无论如何都要前往楚尾郡,石阳县主官佐官不可能同往!
  卢县令面无表情地頷首。
  选拔赛过后,自己就得找藉口调离石阳县,盖因姓赵的一手遮天,自己怎么干都憋屈。
  一门双至尊,赵家祖坟真是青烟繚绕!
  橙色飞鱼服扫视著十人,声音短促有力道:
  “出发!”
  广场早有几十匹汗血骏马,顾临选中一匹黢黑骏马,勒住马韁。
  书院外人声鼎沸,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顾长川早已购置了一驾马车,自己驾车,带著周曼前往楚尾郡。
  不曾想小胖子王慕也来了,他厚著脸皮说要同往。
  顾长川自然答应,昔日临儿受尽白眼,只有王慕是真心交往的朋友。
  而在人群中,沈巡父子目送十大种子离去。
  沈巡满脸不忿,低声说:
  “爹,借贷期限已经过了一个月,顾临根本没有偿还的意思,要不要追上去催债?”
  啪!
  沈父给了他一个嘴巴子,怒声道:
  “你嫌命长了?敢在捉刀人面前闹出么蛾子?”
  “等选拔赛结束,再提借贷钱契一事。”
  沈巡有些不甘心,钱契在官府备案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小心翼翼道:
  “万一顾临成了捉刀人.....”
  沈父大声呵斥:
  “真成了捉刀人,咱得撕毁钱契,还要主动奉上银子。”
  “不过没有万一,麒麟公子对意志力耿耿於怀,那天这般激烈反应,想来是绝对不会接纳顾临。”
  沈巡鬆了一口气。
  而在另一边,渔帮帮主李继升带著数位帮內好手。
  自打书院选拔赛后,李家彻底沦为了笑柄!
  他彻夜难眠,恨欲发狂,誓要让小畜生百倍偿还!
  等圣地选拔赛结束,小畜生便没了令牌这张护身符,他要血洗顾家满门!!
  马车里,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瘫在软榻,头上带著帷幔,遮住了那张疤痕密布的丑陋脸庞,半张脸庞焦黑碳化,每次照镜子,她都会被自己嚇到痛苦哭嚎。
  麒麟公子念及旧情,给她带话了。
  小畜生得罪了赵家,必死无疑!
  她要亲眼目睹,她要將顾临千刀万剐,她要宣泄滔天的恨意!
  杀!
  杀!!
  ......
  ......
  五天后,一行人快马加鞭,顺利抵达楚尾城下。
  不愧是汗血宝驹,中途只需一次补给,便日夜疾驰。
  望著巍峨庄重的城墙,一行人克制激动的心绪,跟隨捉刀人入城。
  半个时辰后,抵达楚尾东城石阳武馆,这里便是下榻之地。
  每一届选拔赛都是这样的流程,严院长早已熟络,安排好房间修炼室。
  就在此时。
  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人踏入武馆。
  剎那,所有捉刀人都扑通跪地,不敢抬头。
  这一幕震撼了石阳眾人。
  何其高贵霸气的捉刀人,而今却匍匐在地尽显卑微。
  来者是谁?
  便见其身穿黑色的三足金乌官袍,官袍下摆绣著三头三足金乌,金色腰牌熠熠生辉。
  其人头戴黑冠,面如冠玉,一双眼眸如深渊般深不可测。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威压四方,万籟俱寂。
  他没有说话。
  所有捉刀人都不敢抬头。
  尊卑之分,等级之分,无人可逾越!!
  那种压迫感,权势力量的无形重压,令石阳眾人喘不过气来。
  严院长扑通跪地,恭敬道:
  “拜见赵大人。”
  闻讯而来的赵县丞也低头抱拳,毕恭毕敬。
  公私分明,但自己好歹是父亲,下跪就免了。
  来者正是武极殿赵灿!
  “都起来。”赵灿嗓音嘶哑,扫视一眾捉刀人。
  他一步步走向赵耀。
  赵耀满脸敬畏,笑著见礼。
  然而。
  啪!!
  势大力沉的一击袭来。
  赵灿几乎是抡圆了手臂,狠狠给了赵耀一个巴掌。
  赵耀砸翻在地,嘴角鲜血淋漓,他根本不敢说半个字。
  赵灿居高临下俯瞰著他,寒声道:
  “小小的石阳县,一场意志考核,你竟然能败?”
  “庸碌废物,丟尽我的脸面!”
  赵耀抹掉鲜血,跪地磕头:
  “兄长,是弟弟无能。”
  他哪里敢有半分傲气,他连父亲都敢反驳,唯独畏惧兄长。
  赵灿克制怒火,平静问:
  “谁是顾临?”
  语气不起波澜,却带著横镇四方的压迫感。
  顾临向前两步。
  赵灿审视许久,步步走来。
  顾临微微低头以示对武极殿敬畏,他看到华丽森黑的官袍,那三头三足金乌栩栩如生。
  “你很不错。”赵灿抬手,轻拍了一下顾临肩膀。
  剎那间,顾临五臟六腑震颤,剧烈的痛苦传遍全身,以至於他身躯绷紧肩膀不住抽搐。
  赵灿面无表情转身。
  他稍稍探查,此子並无特殊之处,也没有修炼邪功留下的阴晦之气。
  顾临望著赵灿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了寒意。
  一片死寂中,赵灿缓缓开口:
  “诸位,我將带走赵耀,有没有意见?”
  所有捉刀人异口同声道:
  “谨遵大人命令!”
  他们知道赵大人要给弟弟开小灶,但这符合规矩。
  “走。”赵灿踏步离开。
  赵耀爬起来紧紧跟隨,他甚至都没有看顾临一眼。
  亲眼目睹兄长的风华威势,他也打心里蔑视这个姓顾的,同样像对待螻蚁一般。
  “恭送赵大人。”
  当赵灿登上华丽马车,捉刀人这才长鬆一口气。
  赵县丞与有荣焉,不自觉加大声音,朗声道:
  “赵耀离开,那最好的修炼室就留给诸雨霆。”
  诸雨霆是赵家的追隨者,也是自己人,往后要替耀儿鞍前马后办事。
  “多谢县丞大人!”诸雨霆恭敬感谢。
  其余八个种子选手沉默无言。
  离开大堂,严院长忍不住看向顾临,谁都见到“拍肩膀”那一幕,儘管大家都同情,可谁能忤逆武极殿赵大人?!
  走进修炼室,顾临艰难平復满腔翻滚的情绪,愤怒无济於事,他必须且一定要入职圣地!
  .......
  晚些时候,八人聚在一起。
  实力最弱的柳隨风在外面打探消息,他满脸凝重道:
  “楚尾郡二十三个县城,据传言,应该有九位洞玄境!”
  九位?
  眾人如坠冰窟,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圣地名额只有六个。
  而洞玄境究竟足足九人!!
  这让他们何止是挫败,简直滋生出自卑畏惧之感。
  柳隨风喉头髮紧,苦涩道:
  “不止如此,还有一人唤作李之序,乃是儒道修行者,实力是儒子养气境九阶,在山阴县选拔赛上一鸣惊人,震撼万分!”
  儒子九阶?
  气氛愈加压抑。
  眾所周知,儒道修行者面对武夫,几乎都能跃两阶而战。
  这个李之序的真实战斗力,绝对不亚於洞玄一重!
  “李之序,礼者,天地之序也。”严守序满脸颓然。
  同样是守序,差距如此之大!
  刘斯忍不住问道:
  “那麒麟公子还有几成把握?”
  柳隨风喝一口茶润嗓,不紧不慢地说:
  “整个楚尾郡都赌疯了,麒麟公子的赔率排在第五,外界舆论普遍认为他能顺利拿到名额。”
  “只因武极殿赵大人!赵大人肯定希望弟弟入选,自然会提供帮助,正因这一点,麒麟公子才能力压几位洞玄,位列第五!”
  “第四是尤溪县宋时微,第三是秩序公子李之序,第二是霸王楚圣,第一是楚尾郡顏氏家族的顏墟!”
  几人闻言自惭形秽,严守序小心翼翼问:
  “我的位次呢?”
  柳隨风嘆气道:
  “九十多名,诸雨霆排在七十二名,我们其余人未进前百,魏萱是一百三十多名,顾临是一百二十八,我最差,倒数第六......”
  “资格选拔赛由过往成绩定名额,石阳县只有十个名额,而楚尾郡县足有四十八个名额,整个楚尾郡刚好二百五十六个参赛者。”
  眾人沉默,丰盛晚宴食之无味。
  唯独顾临如若寻常,低头用膳。
  几人心绪低落,各自离开。
  其实他们想过追隨麒麟公子,奈何麒麟公子根本不答应,他们在麒麟公子眼里没有价值。
  严守序因为祖父严院长和卢县令的深厚交情,自然不受赵家接纳。
  半炷香后,顾临离开石阳武馆,找到客栈里的父母,小胖子王慕也在。
  “景明,我押了你五百文钱,这也是精神上的支持!!”
  王慕一见面就和盘托出。
  顾临斜睨:
  “在赵耀身上押了多少?”
  王慕憨厚笑道:
  “二十五两。”
  顾临冷笑:
  “若是信我,身上积蓄全部押我!”
  说完不再多言,拉著父亲进了房间。
  “爹,家里有多少钱?”
  顾长川苦笑:
  “只有两百两,还都是你拿到名额收到的礼金。”
  顾临再问:
  “押我拿到圣地名额,是多少倍回报?”
  顾长川虽然奇怪,但也听王慕说起,回答道:
  “五十九倍!”
  顾临无声地笑了,不容置疑:
  “全部押我!!”
  他取出七百两银票递过去,再看了一眼那柄父亲爱不释手的塑寒绿沉枪,简单粗暴道:
  “先抵押,在各地赌坊押一千两!记得找大赌坊立契画押。”
  顾长川满脸呆滯。
  不过迎上儿子坚决的眼神。
  他没有反对,就依儿子之言。
  这......这是將家底孤注一掷啊....
  还有,儿子哪来的七百两银子?
  顾临没再理会亲爹的震惊愕然,离开客栈折返武馆。
  王慕在身后嚷嚷道:
  “景明,我信你!”
  “我跟赌坊拼了,我决定押你十两银子!”
  王慕心在滴血,不过一想到支持好友,十两银子打水漂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