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袒露心扉
  李承乾刚走进大安宫的时候,就看见李渊正坐在榻上,身边蹲著两位很是妖艷的女子捶腿。
  “皇爷爷。”
  李承乾站在门外大喊一声。
  听到声音,李渊挥手让两位女子离开了。
  隨即看向李承乾问道:
  “你个小兔崽子,大清早的不去上课,跑朕这里来干什么?是不是又闯祸了?”
  “皇爷爷,您也太看不起孙儿了。
  孙儿哪次闯祸找过您?”
  李承乾走到李渊的身边坐下,
  “孙儿可是来给您讲乐子的。您昨天没看全的那场大戏,今天在太极殿可是唱了个全本。”
  李渊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
  “快说说,太极殿发生什么事了?”
  李承乾笑嘻嘻的说道:
  “您是没看见,今天早朝程伯伯和尉迟伯伯互相搀扶进来的。两人那叫一个惨啊。
  程伯伯的眼睛都被打青了,尉迟伯伯的脸上全是被挠出来的血道子。”
  李渊大笑:
  “活该!这群混蛋,平时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的,总算得到报应了。”
  李承乾继续说道:
  “这还不算完,你是没看见,今天程伯伯在朝堂上直接把桌子给掀了,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把昨天去青楼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还说他是为了大唐的稳定,忍辱负重跟著父皇去的。”
  “忍辱负重?”
  李渊刚喝下去的茶水,顿时喷了出来,连连咳嗽,
  “这混蛋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你爹当时什么反应?”
  “父皇脸都绿了。”
  李承乾双手一摊,
  “舅舅眼看就要背黑锅了,赶紧站出来建议查封醉仙楼,整顿长安商风。
  您是没看到,当时满朝文武看舅舅的目光,恨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掉。”
  李渊笑的前仰后合:
  “痛快!这群混帐玩意总算遭报应了。后来呢?你爹就这么把事情压下去了?”
  李承乾嘿嘿一笑:
  “怎么可能?关键时刻,孙儿出马了。”
  “你?”
  李渊愣了一下。
  “对啊。孙儿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指著尉迟伯伯问父皇西域女子咬人是不是都这么狠,有没有伤到父皇。
  毕竟父皇的脸上昨天可是有唇印的。”
  大安宫內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著,爆发出了李渊的狂笑声。
  “哈哈哈!你这猴崽子,你这是要逼死你爹啊。
  二郎怕是想当场掐死你的心都有了。”
  李承乾在一旁陪著笑:
  “父皇当时气的一句话都没说,就吼了一嗓子退朝了。
  直接跑后殿去了,太极殿的那群大臣,笑的房顶差点都被掀翻了。”
  李渊捂著肚子足足笑了有半炷香的时间,才慢慢平復下来。
  从玄武门之变后,他可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只要能看到自己那倒霉儿子吃瘪,李渊就比什么都高兴。
  李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隨后挥了挥手,让殿內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出去了。
  小顺子也机灵的跟著退到门外,將殿门给关了起来。
  李渊放下茶盏,身上的气势瞬间提了起来。
  “高明啊。这大安宫也没有外人了,你跟皇爷爷好好说说。”
  李承乾眨了眨眼,一脸疑惑的问道:
  “皇爷爷,说什么啊?”
  李渊冷哼一声:
  “別在朕面前装傻充愣。你真当朕是老糊涂了?看不出来你那点小伎俩?
  怎么会那么巧,你父皇前脚去青楼,你后脚就拉著观音婢和老夫去吃什么瓜?
  今天的太极殿你又卡著点去补刀。
  这一环扣一环的,全都是你这小兔崽子在背后推波助澜。
  长孙无忌那小瘪犊子和你爹,全都被你算计了。
  你费尽心思搞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罕见的直接对著李渊的眼睛,正色道:
  “皇爷爷既然看出来了,孙儿也就不装了。
  孙儿做这些,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
  “保命?”
  李渊皱眉看著李承乾,
  “你是大唐太子,观音婢的嫡长子,未来的天下共主,谁敢要你的命?”
  李承乾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反问了一句:
  “皇爷爷,大伯当年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他坐上那个位置了吗?”
  啪!
  李渊手里的茶盏直接掉落在地。
  玄武门之变,是他心里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现在李承乾竟然敢当著他的面撕开?
  李承乾没有头害怕,反而继续看著李渊说道:“皇爷爷,孙儿放肆,但孙儿说的都是实话。”
  “我父皇开了玄武门夺嫡的头儿,您觉得大唐以后的皇位传承会变成什么样子?”
  “既然皇位可以靠杀兄逼父抢过来,那后世子孙是不是都会觉得,只要手里有兵,只要心够狠,只要能笼络住朝臣,谁都能坐一坐那把椅子?”
  李承乾看到李渊没有反应,继续说道,
  “青雀现在有多受宠,皇爷爷您不会不知道吧?
  父皇去哪都带著他,赏赐的东西都超过了东宫的规制。”
  “父皇为什么这么做?就因为孙儿是太子,在父皇的心里是和大伯画上等號的,对那把位置有威胁。”
  “还有我那好舅舅长孙无忌。前两天偷偷跑去见了青雀,您知道他跟青雀说什么了吗?”
  李渊诧异的问道:
  “他说什么了?”
  李承乾冷笑一声:
  “呵呵,我那好舅舅告诉青雀,太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李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句话如果放在任何朝代都不是一句坏的话。
  可是放在如今的贞观?
  前有玄武门之变做榜样,这句话的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这个混蛋,他怎么敢的?”
  李渊大怒,直接一把將桌上的茶壶扫落在地。
  李承乾抓住李渊的胳膊说道:
  “在舅舅的眼里,只有长孙家的利益。
  只要保证长孙家长盛不衰,哪个外甥当太子,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別?只要那个外甥听话就行。”
  “我若是不反击,不把这水搅浑,任由他们这么折腾下去。
  等青雀羽翼丰满,等父皇觉得我这太子碍眼,等没了您和母后的庇佑。
  皇爷爷,孙儿的下场怕是要比大伯还要惨百倍。”
  李渊沉默了。
  自己大孙子说的话还真有可能。
  这些事情自己那逆子不会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