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世家的神像
  短短三天,长安城疯了。
  不是那种过节的喜庆,而是一种近乎癲狂的集体狂欢。
  长安城的茶楼,酒肆,勾栏瓦舍,甚至东西市卖猪肉的案板边都围满了人。
  秦怀道的金豆子开道,加上郑秋影写出来的市井段子,直接把长安城的娱乐生活提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西市聚贤茶楼。
  老张头站在台子上,手里的惊堂木拍的震天响。
  “各位街坊,今天咱们讲讲清河崔氏的后院秘事。
  这崔家的茅厕啊,那可了不得。全是用金砖铺的地。
  人家崔老爷拉完屎后,擦屁股用的都是咱们连见都没见过的极品云锦。”
  台下的百姓听的眼睛都直了。
  “我的亲娘哎,极品云锦擦屁股?那玩意儿不是进贡给宫里的吗?”
  一个铁匠打扮的汉子大声嚷嚷起来。
  老张头嘿嘿一笑,手里的扇子一摇:
  “这算啥?太原王家养的看门狗,天天吃的是从东海快马运来的鱼翅。
  遇到灾荒年,人家王家寧可把库房里的发霉粟米全烧了,也不肯拿出来施粥。”
  “这帮断子绝孙的畜生。”
  “简直不当人。”
  底下的骂声纷纷响起。
  大唐的百姓平日里就是苦哈哈,最听不得这种朱门酒肉臭的事。
  结果更狠的还在后面。
  “昨日咱们讲了范阳卢氏二少爷刨人家祖坟,今天咱们讲讲卢氏老家主的癖好。”
  老张头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的讲道,
  “那位道貌岸然的老家主,竟然在乡下强抢了十几个黄花闺女,脱光了绑在一起,当他书房里的人肉屏风。”
  “哇!!!”
  茶楼里炸锅了。
  这等猎奇,香艷的故事在底层百姓之中可是最吃香的。
  不出半日,这些段子就传遍了长安城的千家万户。
  连街头流著鼻涕的三岁小孩,都会唱几句讽刺世家的顺口溜。
  “大世家,脸皮厚,嘴里仁义一肚屎。金砖铺地餵狗肉,灾年百姓饿成骨......”
  世家几百年积累下来的道德牌坊在这些通俗易懂的俗语和黄段子面前轰然倒塌。
  百姓原本对这些名门望族都是敬若神明,现在?
  心中只剩下了怒火。
  午后,朱雀大街。
  崔民原坐在马车里,揉著自己的太阳穴。
  这两天他为了让王家和卢家掏钱,那可谓是绞尽脑汁。
  好不容易自己凑够了一百七十万贯,准备去户部交差。
  “老臣,外面怎么闹哄哄的?”
  崔民原掀开车帘问道。
  以往他清河崔氏的马车走在大街上,路人看见了哪个不是赶紧避让?
  可今天怎么气氛有点不对劲呢?
  街上的百姓不仅没有躲开,反而看他崔氏的马车好像在看一坨大便。
  “就是他。车里坐的就是清河崔氏的官儿。”
  一个卖菜的大娘突然大喊一声。
  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街道两边百姓的怒火。
  “打死这个贪没良心的国贼。”
  “擦屁股用云锦是吧?我让你用。”
  一个臭鸡蛋直接砸进了马车,砸在了崔民原的头上。
  那酸臭味差点给崔民原给熏的晕过去。
  “啊!这什么东西?”
  崔民原嚇的赶忙用袖子去擦。
  可是紧接著,烂白菜,死老鼠,剩菜叶子铺天盖地的砸到了马车里面。
  隨行的护卫想要拔刀嚇唬人。
  可周围凑过来的百姓足足有几百號人,而且手里的扁担,菜刀,锄头全都举了起来。
  “你们敢动刀试试?大唐律法可是天子定的,你们崔家还想当街杀人?”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护卫们哪见过这场面,嚇得刀都抽不出来了,直接被愤怒的百姓扯下马,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崔民原急的大吼一声:
  “快走!掉头回去。”
  马车狼狈的朝清河崔氏的府邸逃窜。
  不只是崔民原,所有世家官员今天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过街老鼠。
  东宫。
  “殿下,您是没看见崔大人的那张老脸都嚇成什么样子了。听说进崔家的时候都是爬进去的。”
  小顺子笑著对李承乾讲述道。
  李承乾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才哪到哪?
  传话给郑秋影,產量还得提,光是下三路不够,得往他们老祖宗的祖坟上刨。
  要让他们在长安城里连个买烧饼的摊子都不敢去。”
  “得嘞,奴婢这就去催。”小顺子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各大世家在长安的府邸里,已经炸开了锅。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的管事人紧急聚在一起,一个个脸色铁青。
  “欺人太甚!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卢安气的直拍桌子,
  “咱们的百年清誉几天的功夫就被这群刁民给毁了。”
  “去京兆府!去大理寺!让衙役上街抓人。”
  世家立刻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家丁,开始在街上强行抓捕那些说书先生和唱曲的戏班。
  但他们低估了这套流氓打法的威力。
  今天刚砸了一个茶楼,抓走一个老张头。
  明天西市的肉铺旁边,就多出了十个杀猪的在讲同样的故事。
  派兵去管?人家说是刚听別人说的。
  越抓,老百姓越来劲。
  “看吧,心虚了。崔家真用云锦擦屁股,不然抓人干嘛?”
  “卢家那个老东西肯定有人肉屏风,怕咱们知道底细。”
  这种做法直接把流言推向了高潮。
  这把火终於烧到了世家联盟的最高层。
  太原王氏的主宅。
  王珪这几天一直在闭门谢客,就是不想掺和崔民原的烂摊子。
  “老爷,不好了。”
  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何事如此惊慌?还有没有规矩了?”
  王珪不满的怒吼道。
  “老爷,您看看这个。外面现在已经传疯了......”
  管家將一张纸递了过去。
  王珪接过后扫了一眼。
  那是郑秋影连夜赶出来的爆款连载《太原大院隔墙听秘事》。
  上面不仅把王家强占兄长遗孀的事写得绘声绘色,连几个长老背地里分赃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就差把王家人的破事全昭告天下了。
  “这......这是谁写的?”
  王珪感觉自己的血压直接坐火箭了。
  胸口一闷,两眼一黑,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老爷!”
  管家嚇的急忙上前搀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王珪。
  王珪勉强撑住了自己的身子,眼神之中满是惊恐之色。
  这种不要脸的打法,放眼全长安只有一个人干的出来。
  那就是东宫那位太子。
  可是王珪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快,给洛阳去封信,告诉崔民干出大事了。”
  王珪抓著管家的衣服焦急的吩咐道。